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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確定
不來也不往 3日
這是一個徹底撕開所有虛偽溫情、用最冰冷的現實主義筆觸寫就的完整故事。
​故事名可定為:《鐵屑與黃花》。
​引子:報廢的引擎
​這個亂世有一種罕見的基因缺陷,坊間稱之為「活死人症」。患病者的細胞增生速度極快,無論受了多重的刀傷、劍傷,肉體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無痛復原。但這不是神功,這是一場殘酷的透支——每一次復原,都是在燃燒壽命。當細胞耗盡的那天,人就會像燃盡的乾柴,徹底崩塌。
​主角就是這樣一個患病的老頭。他實力極弱,苦練了一輩子,也只練成了一招極致的防守劍招:格擋。他無法殺敵,但他能用肉身死死卡住敵人的兵器,當一具打不死的「人肉盾牌」。
​他的身邊,聚攏了一個看似完美的四人小團隊:
​商人:團隊的大腦,負責接單、談判,把戰利品變成財富。
​美女:負責情報與心理控制,是團隊的公關。
​劍客:團隊唯一的暴力輸出,自命不凡的天才。
​還有主角:唯一的坦克。
​每個人都覺得主角是個好騙的死心眼傻子。因為每次商人分贓,主角都把屬於自己的那份錢全數捐給底層的孤兒和難民。他穿得跟個乞丐一樣,手裡拿著一柄最廉價的生銹鐵劍。
​他之所以甘願當這件不要錢的工具,是因為美女每天夜裡在營火旁對他的溫柔呢喃:
​「大俠,那些穿黃金甲的將領,哪有你穿破布衣、拿爛鐵劍帥氣?那些有錢人一身銅臭味,我最討厭了。我愛的,就是你這種不看重物質、只為了大義和我的安全去流血的真男人。等推翻了暴君,我就跟你去隱居。」
​主角看著她美麗的臉,覺得自己滿身的傷疤、越來越慢的復原能力,全都有了意義。他心甘情願用最薄的衣、最爛的劍,在戰場的最前端替這群人擋下所有的必殺一擊。每當敵人的刀劍卡在主角的血肉裡時,劍客就會優雅地從主角背後閃出來,一刀刺進敵人的咽喉,收割所有的榮譽與人頭。
​主角不知道的是,在營帳背後,美女一轉頭就依偎進了她真正的愛人——商人團隊裡一個俊美卻懦弱的隨從懷裡。
那個青年一邊摸著美女的手,一邊嘲笑地看著外面練劍的老頭:「寶貝,妳看那條老狗,妳隨便說兩句,他明天又要去幫我們擋幾百刀了,真是聽話。」
美女掩嘴偷笑:「一個連衣服都換不起的臭乞丐,看他死不了,拿他當盾牌用用罷了。」
​全團隊的人,都在冷眼旁觀這場集體的情感霸凌。
不來也不往 3日
第一章:崩壞的鋼鐵
​新朝的軍隊打到了首都前夕。
老首領(天下第一的奸角,此時尚未變成怪物)困守皇宮深處。
​商人與新朝的將領談好了條件:只要他們能刺殺老首領,新朝登基後,將賜予商人壟斷全國市場的特權。
​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豪賭。皇宮正門,三千禁軍如潮水般湧來。
「交給我。」主角握著那把已經因為金屬疲勞而佈滿裂紋的生銹鐵劍,擋在了正門的窄巷前。
​「大俠,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我等你!」美女在馬車上哭得梨花帶雨。
「放心。」老頭笑了笑,轉身,用那具已經瀕臨極限的肉體,迎向了排山倒海的軍隊。
​商人、美女、劍客則帶著真正的愛人,利用主角爭取到的幾分鐘時間,從密道繞過戰場,直插皇宮深處的老首領寢宮。
​宮殿的大門打開。老首領獨自坐在王座上,沒有變身,只是冷冷地看著這群闖入者。
​「老賊受死!」
劍客一路上看遍了戰場上所有高手的招式,他自以為早就參透了天下武學,自己就是當世最強。他帶著最完美的自信,使出了最華麗、最無懈可擊的必殺劍招,直刺老首領的面門。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劍,老首領甚至沒有站起來。他只是隨手拔出一柄凡鐵,「當」的一聲,無比精準、無比輕蔑地格擋開了劍招。
​老首領冷笑著看著他:「這就是最強?花拳繡腿。你的劍招裡,根本沒有真正死過人的覺悟。你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劍客如遭雷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老首領的刀已經慢條斯理地切斷了他的右手。
​「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劍客在奢華的地毯上痛苦地打滾。在這一秒鐘,他那被虛榮毒害了大半輩子的腦袋,迎來了最恐怖的清醒。
「好痛……原來被砍是這麼痛的?!為什麼我以前從來沒有感覺到這種痛苦?」
​他看著自己噴血的斷肢,瘋狂地回憶過去的戰場。他終於想起來了——以前那些快如閃電、狠如厲鬼的致命一擊,在砍到他之前,全部都被那個一邊哭喊著「好痛」、一邊用肉身死死卡住敵人兵器的白痴主角,在最前面幫他吃下來了。
​他能優雅地在後面「參悟招式」,是因為有人在前面替他粉身碎骨。
​老首領沒有給他一個痛快,而是像貓戲弄老鼠一樣,一刀刀削斷他的手腳。劍客看著宮殿的天花板,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他不再恨老首領,他只感到無盡的羞恥——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是什麼天才,他到死,都只是那個被他玩弄、被他捧殺的傻子庇護下的、一個最平庸、最懦弱的底層廢物。
​而此時,宮殿外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正門窄巷。主角的細胞終於彻底耗盡,他再也無法復原了。他手裡那柄沾滿了腐蝕性血水的生銹鐵劍,在承受了最後一記重擊後,徹底粉碎成無數的鐵屑。
​老頭倒在泥濘裡,看著皇宮的方向,帶著對美女的幻想,斷了氣。
​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和新朝士兵湧了進來。有人跨過他的屍體,朝他吐了一口痰:「呸,這怪物終於死了,長得真噁心。」有人踢了他一腳,將他那具畸形的屍體,像垃圾一樣踢進了皇宮外發臭的下水溝裡。
不來也不往 3日
第二章:新貴與零件
​刺殺失敗了,但歷史的車輪沒有停下。新朝的大軍最終踏平了皇宮,老首領戰死,新首領登基。
​劍客死在了寢宮,美女那個真正的愛人在面臨危險時跪地尿褲子,最後被亂兵砍死。
但商人與美女活了下來。他們在第一時間帶著所有的財產跪在新首領面前,商人奉上了全國的賬本,美女則用她的肉體和社交手腕,瞬間成了新首領床榻上的新寵。
​精明的人,在哪個朝代都能活得穿金戴銀。
​新首領登基後,為了鞏固統治,開啟了更殘酷的人體實驗。他利用「活死人症」的特性,研發出了唯一一個長期活下來的、完全沒有痛覺的完美復原奴隸——「新打手」。新首領給了他最精良的鋼刀,命他成為朝廷的看門狗,去獵殺所有民間散落的、擁有復原疾病的人,以防他們聚眾造反。
​而商人與美女在首都站穩腳跟後,敏銳地察覺到了新首領對他們的猜忌。為了自保,也為了繼續在這亂世裡開拓業務,商人再次撥動了算盤。
​「上一個免費引擎(主角)已經報廢碎掉了。」商人在奢華的府邸裡對美女說,「不過沒關係,這種畸變的怪物,底層的奴隸營裡多的是。我們再去挑一個新的零件。」
​很快,他們在陰暗的奴隸營裡,找到了下一個擁有相同復原疾病的年輕男人——「新保鏢」。
​美女換上了那副溫柔、崇拜、含情脈脈的「綠茶面具」,走到那個渾身是傷、拿著一柄新鐵劍的年輕男人面前,用當年對主角說過一模一樣的甜美聲音說:
「哎呀,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一定很痛吧?全天下只有你懂什麼叫民族大義了。等這一切結束,我就嫁給你,好不好?」
​新保鏢的眼神裡閃過了久違的溫暖,傻傻地點了點頭。
這群精明人,連一分錢的公關費都沒花,光靠同一個「割韭菜模板」,就又得到了一個玩命的頂級保鏢。
​為了向新首領展示實力,也為了徹底消滅新首領對民間復原者的忌憚,商人向新首領提出了一場驚天對賭:讓朝廷的「新打手」,與他們找來的「新保鏢」,在新建的封閉鬥獸場內進行一場生死決鬥。
​誰贏,誰就能得到新朝最大的特權。
​最終章:無間輪迴
​首都的雨下得極其黏稠。
​雨水混著暗紅色的宮廷染料,順著漢白玉階梯一級級流淌下來,最後匯入宮牆外最陰暗、最發臭的下水溝裡。那條水溝的污泥中,主角那具畸形、風乾的屍體已經被污水浸泡得看不出人形。
​屍體旁,是一堆暗淡、碎裂成粉末的生銹鐵屑。全天下都把他忘了。只有幾天前一個膽小的百姓走過時,偷偷扔下的一朵被馬蹄踩扁、沾著乾枯血跡的骯髒小黃花,正孤零零地漂浮在黑色的死水上。
​而在皇宮最深處,全新擴建的封閉鬥獸場內,卻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喧囂。
​高台的貴賓包廂裡,燈火通明,壁爐裡燃燒著昂貴的香料。
「乾杯!」
​商人穿著最體面的絲綢禮服,滿面春風地與幾位新朝的將領瘋狂碰杯。他的手指上戴滿了紅寶石戒指,每動一下都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各位大人,今天這場對賭,買我挑的這個新貨絕對穩賺不賠!」商人一邊撥動著白玉算盤,一邊壓低聲音市儈地笑著,「這個新保鏢耐操、會自動復原,更重要的是腦袋不好使,我用一個女人就哄得他要來拼命,今天大家買他贏,絕對賺翻!」
​坐在正中央的新首領叼著雪茄,聞言發出一聲居高臨下的冷笑。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下方的擂台一眼,只是隨手攬過身邊美女的腰。
​美女穿著暴露而奢華的羅裙,皮膚白皙,脖子上掛著價值連城的珍珠項鍊。她迎著新首領的目光,展現出最完美、最優雅也最諂媚的社交微笑,端起一杯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嬌笑著將一顆剝了皮的葡萄餵進新首領嘴裡。
​她精緻的眼角甚至還帶著一抹剛剛在台下演戲時、刻意留下的心疼淚痕。但此時,在這個充滿紅酒與金錢香氣的高台上,她對台下那個即將為她去死的男人的性命,冷漠得如同看待一塊抹布。
​大屏幕上,兩人的賠率正在瘋狂閃爍:1 ↔ 1.5。權貴們大聲嚼著肥肉、吐著痰,將成堆金燦燦的籌碼砸在桌上,瘋狂地叫喊著。
​慘烈的白光,從鬥獸場頂端筆直地打在泥濘的擂台中央。
巨大的鐵門緩緩升起。兩道身影,從兩端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左邊,是新打手(體制的怪物)。他站在暴雨與聚光燈中,面無表情地握著朝廷御賜的精鋼鋼刀。他的眼神空洞得像兩個深淵,沒有痛覺,他只是一具被體制徹底閹割的鋼鐵機器。
​右邊,是新保鏢(虛妄的熱血)。他手裡拿著新鐵劍,腦子裡原本塞滿了美女每天在耳邊呢喃的甜言蜜語。
​可是,當沉重的鐵門在背後砰然關閉,當滿天的彩帶混著權貴的口哨聲、籌碼撞擊聲劈頭蓋臉砸下來時……
​新保鏢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頭,望向最高處的貴賓席。
​在那裡,他看到了那個他以為深愛著他的女人,正溫順地依偎在新首領的懷裡,一臉嫌惡地避開從台下濺上去的泥水。他也看到了商人一臉得意地對著他的身影指指點點,像在展示一匹剛買來的良馬。
​空氣中刺鼻的紅酒味與銅臭味,化作最響亮的耳光,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那一瞬間,新保鏢腦海中所有關於「正義、大義、愛情」的泡泡,啪的一聲,集體幻滅。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對面的新打手。
而同一時間,那個原本麻木不仁的新打手,竟然也緩緩抬起了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他。
​在這個被無數權貴圍觀、被標上賠率的畸形鬥獸場裡,這兩個同樣患有基因缺陷、同樣被上一代人的血肉催生出來的苦難個體,在無盡的喧囂中,成為了這棟奢華建築裡,唯二能聽懂彼此心跳的「同類」。
​他們沒有憤怒地衝向高台。因為他們知道,高牆上無數的強弩正對著他們。反抗,只會被瞬間射成肉泥。作為底層的零件,他們無路可退。
​兩人在暴雨中隔空凝視。
眼神裡的狂熱與麻木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自嘲,以及對彼此最深沉的憐憫。
​新保鏢的手微微顫抖,隨後,他的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最苦澀、也最看破一切的笑。
新打手的面具也彷彿裂開了一條縫,對著他,回以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相視而笑。
​「原來……你也是個被命運閹割的傻子啊。」
​這是亂世能給他們的,最後一點點體面的尊嚴。死在懂自己的同類手裡,總好過成為權貴桌上的談資。
​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錯,隨後,同時收起笑容。
他們深吸一口氣,使出全身的力氣,踩碎泥濘,拔足狂奔!
​「殺了他!老子下了重注!」
「剁碎他!朝廷的狗!」
​高台上,權貴們在吐痰、扔酒杯,紅酒在杯中劇烈搖晃。商人瘋狂地與人碰杯,美女正優雅地依偎在新首領懷裡大笑。他們甚至連看都不看擂台一眼。
​擂台中央,新打手的精鋼鋼刀與新保鏢的新鐵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在空中劃出兩道慘烈至極的弧線。
​兩柄兵刃眼看就要在最中心爆裂撞擊、血花即將濺出的前一微秒——
​【畫面猝然切斷。所有的喧囂、叫喊、碰杯聲瞬間被按下絕對的靜音鍵。】
​鏡頭死死定格在最陰暗、發臭的皇宮外下水溝。
暴雨瘋狂地砸在污水裡。
主角那具腐爛風乾的屍體一動不動。
​然而,在這一片死寂中,屍體旁那堆碎成粉末、連廢鐵都算不上的生銹鐵屑,彷彿感應到了擂台上那兩位新同類的悲鳴,在污水上泛起的一陣漣漪中,輕輕地、共振般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一朵被馬蹄踩扁、沾著血跡的骯髒小黃花,在黑色的污水裡打了一個小小的旋,隨後,徹底沉入了最深、最冰冷的死水之中。
​這個世間僅存的、微弱的良知與人性,隨著這場底層清醒的相殘,徹底絕跡。
​【直接黑幕。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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