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uncer]up緊,就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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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確定
送你膠花生 54日
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磨坊魔女與黑龍的冒險契約)



傳說神明居住在月亮上,靜看大陸的文明發展。每當大陸上的文明踏足月亮時,神明便會將其毁滅⋯⋯

故事大要

一名隱居在磨坊的女魔法師菲妮絲,在大災變過後的和平時代過著悠閒的摸魚生活。某日半龍少年克雷忽然出現,背負著沉重過去的他,成為了女魔法師平凡生活的轉捩點。

為了完成冒險家協會頒下的晉升任務-採集月光石,兩人於是動身前往普分達礦坑。

這座礦坑深處內埋藏著一所遠古遺跡,幾年前的一次神秘意外使調查團全軍覆沒,世人稱之為普分達事件,礦坑亦因此被封閉,只有獲冒險家協會授權的人才能進去。

他們經歷一系列的怪事,發現礦坑裡的月光石竟與遺跡有著某種神秘關聯,冒險家協會以採集月光石為名,誘使冒險者進入地下深處。同一時間,遺跡裡所發現先進科技被各派勢力所覬覦,戰爭一觸即發。

此刻,昔日普分達事件中,某個失蹤的調查隊員突然現身,他立於遺跡巨塔之巔,仰頭望天,凝望著神明居住之地。

出錯公海重發:-(
送你膠花生 54日
翠綠的小丘清風吹拂,草浪一波又一波向著山丘頂掃去。大樹下樹影婆娑,有人正躺在草坪上,旁邊橫放著一把木製長魔杖。她身上一襲白色長裙,束起棕色的長髮,正用草編帽子蓋著臉,遮擋刺眼陽光。

「菲妮絲小姐,該回去了。」一道女聲傳來,喚著正歇息著的年輕女子.她把帽子一摘,半瞇著眼抵著陽光一看,雙眸映著淡藍色,眼神深邃讓人神往。

另一名少女看來比她更年輕,面容清秀,一雙明亮的棕色眼睛,黑亮長髮隨風飄逸,穿著黑色長裙白色圍裙,身後停靠著木頭車,車上堆滿了貨物。

「嗯……我再一會就走。」菲妮絲話畢,悠懶地舉手伸腰,轉身再次合上雙眼歇息。

「真是的⋯⋯」少女語帶焦急,卻又似乎無可奈何:「坊主他又要發飆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帶倦意回應道。

少女才沒走幾步,便聽見山丘下不遠處傳來連聲馬嘯聲,她的目光投向坡下。那邊的路上,一輛馬車被某種灰黑色生物擋著去路。

「菲妮絲小姐,那是什麼?」她回頭喚叫著菲妮絲,驚慌問道。菲妮絲聽到馬嘯,也察覺不妥,便拾起魔杖起身,朝著少女所指的方向查看。

那些灰黑色生物足有半個人高,外形像狼,更能發出如狼吼般的聲音,步步進迫,馬受驚舉起前蹄踹擊,反覆幾回,繫馬的繩漸鬆開。

車夫一邊安撫著馬匹,一邊向前方揮舞着棍棒自衛。

「喔!似乎是魔物。」菲妮絲探身來看,淡然道。

此刻,再有兩隻魔物聞見同伴叫聲,從樹叢跳出,前後包圍住馬車,情況愈發危急。

「那輛馬車!被包圍了!菲妮絲小姐!」

菲妮絲舉起魔杖指向馬車前頭的魔物,魔杖發出藍光。她猶豫一頓,目光落在魔物後方的樹叢中,那邊似乎有人蟄伏在其中。

「算了,總會有人出手。」她手上魔杖藍光消失,杖尖戳於地上立起,竟冷眼看著魔物進迫。

「怎可以這樣!那邊的人會被……」少女不解般輕責。說時遲那時快,一人舉劍從樹叢中跳出,僅一劍揮下便將迫近的魔物斬成兩段,化成灰燼消散。其餘魔物受驚四散,紛紛逃進樹林之中消失無蹤。

「我就說了⋯⋯」菲妮絲打了個呵欠,轉身便走,沒有再看下去的意欲:「我們回去吧。」

「啊⋯⋯不下去幫忙嗎?」

樹叢中走出另一名年輕劍士,背著劍的他,有著一雙赤紅豎瞳雙眼,一頭烏黑短髮,前往協助安撫著受驚馬匹,又協助車夫將車上掉下的貨物拾起。

「啊呀……真的很感謝你!」重新坐上馬車的車夫連聲道謝。

「不客氣,路上小心。」年輕劍士說道,目送著馬車駛離。

前方劍士頭髮花白,一套素色上衣披著皮甲,望向山丘上。早些時間,他就留意到上面站著兩個人,本來以為是路過的村民,然而看到菲妮絲手上的法杖,才明白過來,低聲道:「那邊的人是……魔法師?」

「居然袖手旁觀。」他心裡謫道,轉身望向目送馬車遠去的少年:「走吧,克雷。」

「師父,你還好嗎?」少年見狀立刻上前,語氣裡滿是擔憂。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師父腳踝上的黑斑,心裡猛地一沉。那片黑斑比上次見到時又擴大了些許,讓他胸口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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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劍士搖搖頭,嘴角扯起一個勉強的笑,聲音依舊粗獷卻帶著一絲疲憊:「沒事,舊患復發而已。」

「下次還是讓我來吧。」少年堅持道,紅色豎瞳裡閃過一絲自責與倔強。

「沒關係,這種程度的魔物我還能應付。」老劍士低頭笑了笑。他頓了頓,轉身向少年問道:「我們為什麼要舉劍,克雷?」

「是為了保護身後的人。」少年沒有半點遲疑,隨即回應。

「很好,沒錯!」老劍士笑道。

——————————————————

村邊緣的一座風車矗立,四片巨大的木製扇葉隨著風徐徐轉動著,這是村落中唯一一座會活動的建築,顯得特別亮眼。風車的底座是一座圓形高三層的石砌磨坊建築,人們正在忙碌著,把一袋袋鼓脹的麻布袋運送進去。

「菲妮絲!」中年男子的怒吼從磨坊裡傳出,外面正在搬運的眾人不禁往裡面偷看。

「怎麼過了半天才回來!」

「嗚……坊主果然發飆了。」菲妮絲嘀咕著,一臉茫然,摟著手中的魔杖捱著罵。

「抱歉!菲妮絲小姐她身體不舒服……」少女欠身道歉。

「別再維護她了,洛雅,她根本一直都在偷懶好嗎!」坊主雙手抱頭,滿肚子冤屈氣不知道從何說起,僅能在大型石磨盤前來回踱步:「天呀!明天訂單都來不及處理了!」

石磨機目前處於停滯狀態,裡面空無一物,剛才運到的麻布袋都堆放到旁邊,未有人處理。當中有幾袋被打開,是滿滿的一袋小麥。

「晚上趕工的話,不就能解決啊。」菲妮絲有意無意之間說道,坊主聽畢頓時氣滿臉通紅,幾乎要被氣暈。

「$#@$@#%@」他猛地噴著咒罵,已經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菲妮絲心虛地「嗚」了一聲,隨即感覺到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息湧現,暗忖道:「好恐怖的怨氣,連話都說不清了。」

「真的很抱歉啊!」洛雅連番道歉,伸手按下菲妮絲的頭,隨她一起向坊主彎腰欠身:「菲妮絲小姐快跟坊主道歉!」

「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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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閣樓的房間裡,菲妮絲坐在床邊,心有餘悸的她抽了一口氣,回想到剛才的情況,這次坊主可真的十分生氣。

「洛雅,坊主他真的氣瘋了。」

「誰叫菲妮絲小姐你偷懶喔。」

「我晚上會趕工補償的嘛。」她解開了束起的秀髮,拿起梳子梳理著,遇上打結的地方稍用力下拉時,發出幾響聲,髮絲應聲折斷。

「嗚⋯⋯頭髮乾燥得⋯⋯都沒時間打理了!還是趕快清欠債離開這鬼地方!」

旁邊的洛雅回想剛才在山丘時的畫面,那些魔物僅被劍士揮了一劍便害怕得四散,菲妮絲身為魔法師卻始終不願動手協助。

「菲妮絲小姐,難道你一直在逃避嗎?」

「什麼嘛,我會工作的好嗎。」

「我指的是,這村落也曾經有魔法師來訪過,他們都是很願意協助處理魔物⋯⋯」洛雅遲疑了一下子,接著繼續說道:「就像剛才的馬車,我想如果是別的魔法師……」

「那個劍士還是出現了。」菲妮絲打斷了洛雅的話。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魔物成災,不是應該要主動處理魔物嗎?」

「魔物可不是說對付就能對付得了。」

「菲妮絲小姐,我覺得你的魔法很強呢,像是能施法使木頭車自己行走,也能讓風車轉得愈來愈快。我想,你能夠成為一個很可靠的人。」

菲妮絲雙眼空洞,陷入了沉默。

「菲妮絲!」一聲絕望般的呼喊忽然從記憶深處迴響,像一下重鎚撼動她的心靈。幾頭巨大的魔物在她面前倒下,下一刻隨風消散,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再往魔物的方向望去,地面躺著的是一個又一個殘缺的人體。

「強大與否,也跟對付魔物無關。」她呢喃道。

「如果我能夠有菲妮絲小姐你的能力,就算只有一半,甚至只有十分之一的能力,我都一定會對付魔物!」

「洛雅,我背負著的⋯⋯可是一種詛咒。」菲妮絲低頭道出沉重的一句。

「你還好嗎,菲妮絲小姐?」洛雅也察覺有異,定睛望向她慰問道。

「我寧可從沒有學過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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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候,街上的人流疏落,左右兩旁的民房燃起了燭光,點點如星光般從窗戶透出暈黃燭光,嘻笑怒罵,每家每戶各有著不同光景。

少年捧著一盤燉肉放到桌上:「師父,晚餐準備好了。」

他一臉滿足望向桌上佳餚,除了燉肉,還有一大盤烤雞腿,老劍士步出房間,看到滿桌的肉食,臉上雖掛著笑容,但手摸著腹,說道:「感覺腸胃變差了,克雷,以後多煮些蔬菜吧。」

「蔬……蔬菜?」克雷驚愕問道。

「別擔心,蔬菜只準備我一人的份就可以。」

「我明白了。」

兩人對坐在木桌前,享用著面前的晚餐。老人只是盛了一碟燉肉吃著,然而克雷則一手拿住雞腿,另一隻手拿著勺子吃著燉肉湯,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老人看到這場面,不禁打從心中發出微笑。

「不久後就十六歲了,克雷,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我沒有什麼打算。」

「難道你不想到處遊歷嗎?」

「只要在麥斯師父身邊就好,師父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這個叫作麥斯的老人,雙腿大片發黑,走路還一拐一抄的,情況令人憂慮,但是他看似沒有將這般嚴重的傷勢當成一回事,仍然寬容地看待事實:「師父已經不能走遠路了,打算在這村莊一直住下去。」

「師父,我們再找人來治療,說不定……」

「黑龍詛咒是一種特殊魔法,那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範疇。」

師父一言,讓克雷心裡一沉,拿著雞腿的手緩緩垂下,赤紅色豎瞳陷入空洞,失去了焦點:「就算是半龍族的我,也沒有辦法理解嗎?」

火爐上方,掛著一把殘缺的長劍,劍身發黑,它的背後似乎隱含著某種往事。

「若不是麥斯師父,我可能已經⋯⋯」

兩人沉默良久,僅有火爐光在房子內閃爍。

克雷安頓好麥斯師父後,步出房子,倚在屋外木欄柵處歇著。今晚天朗氣清,月明星稀,清風從山上吹來,好讓人放鬆心情,好好思考。

「克雷,我們為什麼要舉劍?」麥斯經常掛在嘴邊的句子,此時忽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心莫名地變得沉重起來。

這些年來,自己就僅能眼睜睜看著詛咒漸漸吞噬麥斯,還談什麼保護他人?自責感就像一根細刺,悄無聲息地扎進胸口。

他手上拿著一封信,那是剛才麥斯師父交給他保管。信封以紅蠟封印,使得他無法得知信件究竟寫著什麼。靠到窗前,憑著屋內有限的光線照明,這紅蠟印上了飛龍的圖案,有著不少磕碰過的痕跡,發黃信封看起來亦十分老舊,污漬處處,不像是最近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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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克雷真的想幫助師父,那就去找七曜吧。」他回想起剛才在餐檯前兩人的對話。

「七曜?」

「他是龍族長老,若然你真的想知道解除詛咒的方法,那就去找他吧⋯⋯你等一下。」麥斯緩步走向房間,傳來翻東西的聲音,好一會才從裡面步出,克雷瞥見他手上多了一封信。

麥斯所信交到克雷的手上,說道:「你有著龍族的血脈,若然加上這封信,也許七曜會願意見你。」

「這信是?」

「是一位老朋友寫的,內容不重要。」

清勁涼風突然迎面而來,猛地拍打窗戶,幾乎將手上的信吹走,克雷驟然回神抓緊,將信收內懷內。他迎風望去,看見遠處的風車磨坊燈火明亮,風車以不尋常的速度運轉起來。

這般景象驅使他來到磨坊前,風車仍然快速轉動著,更在此隱約感受到風車所製造出來的氣流。

來到大門前,他從門縫間往裡面窺看,磨坊內閃爍著藍光,卻空無一人,只見大批小麥從高處掉落到石磨盤裡,石磨盤轉動得十分之快,不消一刻將小麥碾成粉末,這樣來回兩三次,粗麵粉在底下堆成一座小山。

偷看了好一回兒的他,就連一個人影也沒有見到,於是貼到門上偷看著,嘗試往另一角落望去,試著尋找人們的身影。然而門竟然沒有上鎖,他倚身往門上一靠,門吱呀一聲就被頂開了,整個人倒在地上,非常狼狽。

大門「喀啦」一聲被推開的剎那,幽藍的光芒驀地熄滅,石磨的轉動也戛然而止。屋內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沒有,根本沒有人在操控這台機器。

「是誰?」菲妮絲緊握著魔杖,待看清闖進來的只是一個滿身灰塵的少年,正低著頭拍打衣袖上的塵土,她才悄然鬆了口氣,緩緩放下了戒備,問道:「有什麼事嗎?」

克雷望著菲妮絲,見到她持著的是一根魔杖,才明暸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些莫名奇妙地自行運作的機器,原來被她施了魔法。

「原來是魔法師啊。」克雷顯得有點興奮,探身往石磨盤裡看:「真神奇!能讓這種大型機械動起來!」

「小子,我們不設參觀啊。」菲妮絲一臉無奈,抱手責備:「怎麼可以深夜闖進來,你父母呢?」

「我不是小子好嗎?」克雷不忿道。

明明自己跟眼前這女子差不多高,卻被她一口一個「小子」叫得理直氣壯,當真叫人忍不住側目,心裡暗犯嘀咕:「這女人到底憑什麼這麼理所當然?」

他不屑般叉腰以對:「我是克雷,跟師父一起剛來到這村落的。」

「原來如此,又是觀光客。」菲妮絲轉身舉起魔杖,驅動機器再次運作,齒輪和軸心碰撞,發出隆隆聲:「大概是被莫名轉動的風車吸引過來的吧!」

「誰是觀光客,我們打算定居在這裡的啊!」克雷的目光始終黏在那台轟隆運轉的機器上,連頭也沒回一邊,嘴裡卻毫不客氣地頂撞著菲妮絲的話,語氣裡滿是倔強。

「也不重要,你趕快離開,我還要趕工!」她抬眼望向機器,小麥被憑空舉起,落入石磨盤中。

「對了,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嗯?」菲妮絲轉頭望去。

「既然你是魔法師。」克雷盯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那麼你……懂得解除黑龍詛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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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瞳孔猛地一縮,手中魔杖的藍光「噗」地熄滅,連帶著整台機器瞬間安靜下來,空氣裡只剩金屬碰撞的咔擦聲。

她轉過身,聲音陡然變冷:「小子,你到底從哪聽來的黑龍詛咒?」

「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子!」克雷握起拳頭,一而再,再而三被稱呼為小子的他,心裡滿是不忿:「我的師父被黑龍所傷,現在幾乎不能行走!」

菲妮絲步步逼近,幾乎貼到克雷跟前,明明他只比自己矮了半個頭,卻在抬眼那一瞬,赤紅的豎瞳冷冷鎖住她。那雙瞳孔像極兩團燃燒的血焰,深藏著某種古老而恐怖的存在,空氣瞬間變得稠密,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彷彿她不是站在一個少年面前,而是被一頭巨龍俯視,渺小得連呼吸亦變得小心翼翼。

她猛地轉過身去,緊捂著胸口,幾秒後,才勉強理順亂成一團的思緒,深吸口氣,緩緩吐出,說道:「克雷小子,黑龍詛咒無法解除。」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說無法解咒?」

「要解釋的話,黑龍詛咒是一種純量魔法……」菲妮絲感覺背脊依舊繃得筆直,頓了頓才接著道:「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人類所使用的魔法,絕大部份都是向量魔法,兩者是不同體系,因此無解。」

她手中魔杖發出微弱藍光,周圍空氣凝結,施展起不知名的魔法:「我很同情你的師父,但是我也毫無辦法。能解除黑龍詛咒的,絕對不會是人類。」

「回去屬於你的地方吧,克雷小子。」

「我還有……」克雷下意識抬腳想上前,卻撞進一堵無形的空氣牆,受驚之下猛地彈開半步。這道阻力傾刻化為實質推力,直接將他往門口逼退,克雷咬緊牙關,腳跟在地面犁出兩道短痕,被這道神秘力量一寸寸推向門外

「等等!」克雷拍打著空氣,發出咚咚的空洞聲。

菲妮絲緩緩轉過身,瞳孔深處的藍光暴漲成刺目的光焰,直至將克雷推到磨坊外。沉重的木門在克雷面前合攏,門縫間最後一縷藍光閃過,傳來清脆的喀噠聲,它被鎖上了。

克雷撲上去,雙手猛拍門板,又用肩膀狠狠撞擊,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

菲妮絲回到閣樓的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躺在床上熟睡的洛雅。

守著窗戶,看著不斷在外面劃過的風車葉片,以及在夜色下沉睡的村落,腦海中對那赤紅色的豎瞳念念不忘。

她跪在床前,伸手往床底探去,拉出一個木箱,發出沉重刮擦聲響。她探頭一看,確認洛雅並沒有被吵醒才繼續翻著舊物。從雜亂的物品中拿出一本硬皮書,席地而坐翻閱起來,纖細的手指輕劃過每行文字。

「原來是半龍……」菲妮絲緩緩垂下手上的書,倒抽了一口氣。

「見鬼了。」
送你膠花生 54日
晨光越過山脊,落在風車的木翼上,像給它鍍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霧氣在光裡瞬間變得透明,悄然退散。光線沿著青翠山坡緩緩傾瀉,最後落到湖面。明媚陽光,驚醒平靜的湖水,傾刻漾起萬千金色碎屑,隨波紋來回,跳躍,晃眼的一片燦爛,像是新一天的開幕式。

天剛亮透,磨坊已經熱鬧得像開著慶典般,馬車轆轆滾進磨坊前地,車夫守在門前抱手等待。磨盤從未停轉,沉悶的隆隆聲混著麵粉的甜香,一波接一波往外湧,人影在晨霧裡穿梭,吆喝聲、馬嘶聲、麻袋落地的悶響此起彼落。

「菲妮絲!」坊主的吆喝聲在室內傳出,人們似乎已經習慣坊主的咆哮,沒有當成一回事般專心工作。

「昨晚不是答應將所有小麥磨成粉嗎?怎麼我現在下來一看,倉裡還堆了半間房的小麥?」

「坊主大人……」菲妮絲頭髮散亂,一臉無辜地跪在地上,抽著鼻,伸出滿是瘀青雙手:「我熬夜工作一晚,看看我的手,都抖得不能拿東西了……」

「怎麼會……」坊主瞄了一眼她雙手,果真沒處是好肉,心頓時一軟,本來強硬的語氣也變得緩和過來:「既然做不了,就不要信口雌黃說一晚就完成工作啊!」

「坊主大人!」菲妮絲掩臉大哭:「因為……是因為我很想努力工作來還債!」

「我要回去找洛雅療傷才行,還有就是休息幾天!」

「休息?那可……」坊主又看到菲妮絲的傷勢,根本無法狠下心腸:「……唉!真是的!快去療傷,先不要工作了!」

「謝謝坊主大人!坊主大人對菲妮絲最好的啊!」她轉身往樓梯跑去,他還瞥見她的跑姿不尋常,摸著左腿一跌一跌的,扶著牆艱難地走上樓梯。

「啊,還扭傷了啊!她可太拚了吧。」坊主搖頭暗忖道。

菲妮絲推開房門,反手將其關上,背靠著門板滑坐半步,嘴角終於忍不住翹起,輕哼起一首不成調的小曲兒。下一秒,人已經整片撲進柔軟的床榻,長髮散成一團亂雲,雙手張開抱住枕頭,在被子裡打了個滾。

「菲妮絲小姐,事情順利嗎?」盤坐在床榻上的洛雅見她一頭栽到枕頭裡,合上正閱讀的書本問道。

「很順利呢,坊主讓我休息。」菲妮絲悠懶地起身,眼神迷離,柔聲回應洛雅。

洛雅跳往床尾,從檯上拿起毛巾沾了水,來到菲妮絲榻邊:「來,身上的顏料先處理一下。」

「不用,還要靠它撐過今天……呵呵!」菲妮絲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這種摸魚手段只有菲妮絲小姐才想得到,真厲害。」

「別取笑我啦。」她靦腆回應。

「我是真心覺得你很厲害啊!」

「洛雅。」她轉向洛雅:「你不怪我總是在摸魚嗎?」

「雖然我覺得這樣做很不該,但是能想得出這種主意,證明菲妮絲小姐你很聰明。」

「好歹是一個魔法師,運用程度的把戲也說不上是聰明吧!其實我比較羨慕洛雅。」

「羨慕我?為什麼?」

「你有坊主這個父親,根本不愁吃穿!不像我,每天都要工作來糊口。」菲妮絲若有所思般道:「相比起來,你才是真正的小姐呢。」
遊流 54日
有AI之後人人都係小說家:o)
送你膠花生 54日
有AI之後人人都係小說家:o)

校對捉錯字係有拎AI做,不過原文真心無用AI
壽司龍 54日
請袁生畫插圖
遊流 54日
有AI之後人人都係小說家:o)

校對捉錯字係有拎AI做,不過原文真心無用AI

ok, 咁請繼續
送你膠花生 54日
請袁生畫插圖

佢肯我又唔介意O:-)
送你膠花生 54日
有AI之後人人都係小說家:o)

校對捉錯字係有拎AI做,不過原文真心無用AI

ok, 咁請繼續

多謝支持#adore#
目前清緊存貨,順便重寫啲唔滿意嘅地方
送你膠花生 54日
磨坊外的人們正合力將貨物搬到車上,坊主看著滿滿的一車貨物順利出發,終於緩了一口氣。

「坊主,今日的訂單都處理好了。」一名員工手拿帳本,跟坊主報告。

「幹得好。」

「幸虧菲妮絲她昨晚處理好大部分積壓訂單,不然肯定要賠錢了。」

「嗯,雖然她做事馬馬夫夫,不過人的確是挺好的。」坊主向閣樓的窗戶處望去,坐在窗邊的洛雅恰好與他對望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道:「而且她確實是一個稱職的侍衛。」

洛雅將焦點回到菲妮絲雙眼處說著:「他都不許我稱他父親,只可以跟大家一樣,以坊主稱呼他。而且要菲妮絲小姐你日夜陪伴我,充當我的侍衛,真受不了被他過分保護的生活。」

「的確,事事被管束真的讓人討厭。不過試想一下,世道險惡,若然換作是你的話你會怎樣做?」

「我不會像他一樣做,因為我會為自己的安全負責。」

菲妮絲坐在洛雅對面,輕輕牽起她的手,攤在掌心細細端詳。

洛雅的手指纖長,指節圓潤,皮膚白若凝脂,吹彈可破,沒有半點操勞過的痕跡。垂眼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薄繭,常年握魔杖的手微微變形,膚色帶著勞作的淡黃。

「可惡,明明就是一起生活……」她不禁喃喃自語。

「甚麼?」

「啊……沒事……」她回過神來,問道:「洛雅,你會使用魔法嗎?」

洛雅搖搖頭。

「劍術?弓術?鎗術?格鬥術?」

對此她通通搖頭不會。

「那麼,你如何為自己的安全負責?」

面對菲妮絲的提問,洛雅當頭棒喝,只能低頭抿嘴,暗中捏著自己的裙子:「但是……但是……我該怎樣辦?我真的不想被父親當成小孩子般管束。」

「洛雅你有一個很好的父親,若然實在覺得喘不過氣,試著跟他說明自己的想法,他會明白的。」菲妮絲這麼一說,洛雅似乎想通似的輕輕點頭。

「對……沒錯,我該跟他說出……我的想法。」洛雅說道。

「謝謝你,菲妮絲小姐,能夠有你這個朋友,我覺得很幸運!」

「嗯,我也覺得有洛雅你真好!」

「一起睡回籠覺吧。」

「啊,我不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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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斯在駐足於一間酒館前,摸著下頜花白的鬍子,瞇眼打量往來的人。

進出的都是尋常村民,衣衫上明顯的縫補痕跡,靴子平凡且沾著泥濘,曝曬所致的黝黑膚色。

他耐心待著,等到再沒人路過時,才主動推門進去。

酒館裡光線昏暖,幾張橡木桌隨意散落,桌腳被無數靴跟磨得發亮。盡頭的櫃檯後,老闆正拿塊灰黃髒布擦著已經很乾淨的杯子,發著呆。此時不過午後,寬敞的廳堂裡只坐了三五個人,一個抱著酒杯打盹,一個低聲和同伴嘀咕,其餘的座位都空著,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柴火輕微的爆裂聲。

「歡迎光臨。」櫃檯前的老闆見到麥斯走來,招呼道。

「你好,請給我啤酒。」

「好的稍等。」

等待著啤酒的時間,他到處張望,打量起酒館裡的每一個人,有幾個身穿皮裝,體型碩大,兩把長弓放在檯上,似乎是來自獵戶人家。

「啤酒來了,請慢用!」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有嚮導嗎?」

「先生一定是從外地來的吧,要聘請嚮導到周圍觀光嗎?」酒館老闆問道。

「不是,我指的是冒險家嚮導。」

「冒險家嚮導啊?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畢竟我們這小村落,就連冒險家也不常碰見。」

「連冒險家也不會經過的村落……」麥斯皺眉低聲道,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啤酒帶酸苦口味使麥斯眉頭一繃,這比其他地方的要更帶勁。

他重重把木杯砸回桌面,粗糙的大手捂著嘴長吐一口濁氣。

「夠嗆吧!」老闆欺身跨過檯枱,厚實的大手啪地一掌拍在他背上,自豪地說:「這是老子家傳秘方!這才叫真男人的酒!」

麥斯喉嚨裡還殘著那股火辣的酸勁,嘶了一口氣,才用沙啞的嗓音擠出一句:「對一個老人來說有點……太刺激了。」

老闆聽了,仰頭「哈哈哈」大笑:「年輕人才覺得這酒刺激!看來你這把骨頭還沒老透啊!」
送你膠花生 54日
此時外面一輪木頭車駛至,傳來一陣轆轆聲,嘎吱地停靠在酒館門口,伴著粗豪的笑罵嘻鬧聲與靴子踏地的亂響。

木門「砰」地被推開,陽光照出三道高大的影子闖進酒館,走在前頭的正是昨日被他救回一命的車夫。

「老闆,來三杯啤酒!」

「好馬上來!」老闆舉手示意。

他當下四下張望,目光撞上麥斯時,猛地咧開嘴,露出個燦爛笑:「是那個劍士!」

「真的很感謝你昨天替我解圍!」

「小事一樁而已。」他點頭謙虛地回應。

「說起來,這裡居然會有魔物出現,一直以來都是村民自發處理的嗎?」

「是的,不過偶爾會有附近城鎮派來的人來處理。」車夫說道。

「村裡沒有專門處理魔物的人真的很困擾呢。」同行的另一人搔著頭皮苦惱著,接過老闆遞來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的確如此。」老闆插嘴道。

後來的人將帽子放到櫃檯上,靠著牆抱手道:「不過話說過來,我覺得磨坊裡工作的那個傭人有能力收拾魔物。」

「為什麼?」麥斯問。

「你不知道嗎?有時磨坊的風車會變得非常之快,都是她施的魔法,不過我們從來沒見過她對付過魔物。」

「既然沒看過那個人出手,為什麼你們會覺得他有能力對付魔物呢?」

「要知道詳情的話,我建議你去村裡的磨坊走一趟,看過那台石磨機,自然就會明白了。」
送你膠花生 54日
洛雅一人坐在窗邊哼著曲,那是一首從小聽到大的搖籃小調。午後的村落特別安靜,看著沒多變化的風景,無聊地敲著檯,敲了幾遍,終於忍不住提起柳條籃子,下去前地收晾在外頭的衣服。

反正菲妮絲還在樓上睡得正香,洛雅幾番推拉房門也沒把她吵醒。

陽光正好,麥香隨風飄送。

她剛繞過拐角,卻在門口停住,遠遠看見山坡小路上有一道身影正朝磨坊走來,村民通常不會披上披風,行商也不會獨自前來。洛雅不知那是何方神聖,籃子不自覺往臂彎裡緊了緊,索性主動來到門口迎接。

「你好呀!」

「你好。」那身影原來是麥斯,經酒館眾人的介紹,靠著到處摸路終於來到磨坊。

麥斯下意識眯起眼,目光越過敞開的大門,落在磨坊深處那台龐然大物上。那石磨大得離譜,足有十個壯漢環抱那麼寬,灰白磨盤表面布滿歲月刻出的深溝。厚重的木樑與鐵軸從磨盤頂端一路向上,穿過屋頂,與外頭那座巨型風車牢牢咬合。

這一刻,他總算懂了車夫們微醺時說的是什麼意思。

「請問這裡有對付魔物的人嗎?」

「對付魔物?」洛雅見到男子背後的長劍,正好與昨天的記憶對上,恍然道:「難道你就是昨天的劍士嗎?」

麥斯抬眼,目光冷峻,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而你就是昨天在山丘上的人。」

「是就是我,但是⋯⋯」洛雅慌忙擺手想解釋,卻在下一秒僵住。

麥斯右腳前踏,長劍出鞘發出鏘的一聲,頓時讓人心頭發緊。他擺出一個進攻架勢,銀白寒光直指洛雅。

「你要做甚麼⋯⋯」她嚇得籃子啪地落地。

「來決鬥吧。」麥斯話音一落,化作一道灰影突進。

轟!

一道火焰驟然從地面竄起,嘶嘶吞吐,劃出一條畢直的火線,將兩人分隔開。

「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火焰中央,一道纖細身影緩步走出。菲妮絲左手握著魔杖,白色長裙被熱浪掀得獵獵作響。

火光映在她臉上,冷冷抬眼,盯住麥斯。

「洛雅,回去!」

「菲……菲妮絲小姐,你小心!」洛雅咬著唇,終於撿起籃子,跌跌撞撞地往磨坊內跑。

兩人一直對峙,直到洛雅消失在轉角處,菲妮絲一回眸,火焰驟然熄滅,僅剩幾道白煙騰升。

「所以你才是那個能對付魔物的人是吧?」他甩動長劍,死盯住菲妮絲,眼神凌厲。
送你膠花生 54日
他迅步一踏,快速靠近菲妮絲,劍卻被他藏於背後,根本不知道會在甚麼方位揮來。她目光一閃,冰牆拔地而起,擋住了麥斯斬擊,卻只是僅僅擋住,下一刻冰牆便被斬成兩半,隨著失去魔法加持,冰牆化成無數碎片憑空消失,此時的菲妮絲已退到五步之外。

「雙屬性魔法師,這次可撿到寶了。」麥斯咧開嘴,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對手。

菲妮絲默不作聲,瞄向麥斯的劍,劍上有著幾道明顯缺口,加上對方以這年紀仍能如此敏捷,攻擊如此凌厲,絕對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劍士。

她把魔杖指向麥斯,杖尖藍光暴漲,像是炸開的磷火。

一條幽藍的火蛇張開獠牙,拖著長長的燼尾,帶著刺耳的嘶鳴聲直撲麥斯。麥斯沒有閃避,甚至沒挪半寸腳步,長劍橫在胸前,劍身猛地顫動發出嗡嗡聲

就在火蛇近身的一剎那,他雙臂猛沉,一道銀白劍光自下而上劈出,竟從中間破開無形的火焰,火焰向兩側炸開,化作漫天藍色火星,紛紛灑落。借著火焰炸開的空隙,他順勢一個前滾,眨眼已逼到菲妮絲面前。

劍身映出的銀光猛地刺向她雙眼,菲妮絲只覺瞳孔被那束銳光灼痛,下意識側頭避開,視線被強光撕出短暫的空白。她腿一蹬,藍色魔力在靴下炸開,整個人頓時懸於半空。

麥斯蹙眉仰望,面對的女子看起來贏弱,然而交戰起來卻毫無半點懼怕,施法時沒有遲疑半刻,只是準確度不高,打偏得足有半個人的距離。

「嗯?」她查看自己的衣䄂,上面多了一個破口,顯然是被劍所劃過造成。他的攻擊變化有限,但每次力度都比想像要大,她花費不少魔力來抵擋,拖下去只會讓自己陷入劣勢,現在只能速戰速決。

天空出現多個火球,不斷往麥斯身處的位置轟擊,轟隆轟隆,揚起大量煙塵,直至地上沒了動靜方止。

她落地仍保持警惕,踏著試探步伐走進煙塵裡,再兩步便見一人形出現,舉起魔杖準備攻擊。
淋病越傻豬 54日
請袁生畫插圖

佢肯我又唔介意O:-)

你係咪未睇過袁生啲傑作?
送你膠花生 54日
請袁生畫插圖

佢肯我又唔介意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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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過,不過我相信佢而家只會畫佢自己啲故事。
我對佢評價無乜,只係佩服佢畫咗廿年畫,而且品質保持一致,僅此而已。
送你膠花生 53日
「夠了!」麥斯伸手阻止道,制止了菲妮絲的施法。「我只想確認一下你的實力。」

她垂下魔杖,呼了一口氣:「用問的方法不好嗎?非得要動手動腳麼?」

麥斯抹了一把劍上的污漬:「只有實實在在交戰過才能確定。」

「沒事了,洛雅,可以出來了!」

「菲妮絲小姐!」洛雅聽見菲妮絲的叫喚,才敢步出磨坊。

「我早料到了,這是一場模擬戰鬥。」菲妮絲攤手道。她打量起劍士的雙腿,那大片黑斑,不禁暗忖:「總感覺事情會向不好的方向發展。」

「模擬……」洛雅頓時愣住,掃視周圍,處處破損,疊好的木箱東歪西倒,水沿著水桶破口外流,地上更是滿佈坑洞,一片狼藉。從戰後的情況來看,招招充滿狠勁,不敢想像若然落到人身上會是怎樣的傷害,她卻輕描淡寫般說這僅是一場模擬戰鬥。

「對劍士來說,武器跟生命一樣重要,身為熟練劍士怎能忍受自己的劍刃缺角。」她指著麥斯手中的劍:「你看,他的劍沒有開封,從一開始就沒有帶上自己的武器。」

「沒有開封是甚麼意思?」洛雅對此毫無認識,不明所以。

「啊!還是被發現了。」麥斯聽了菲妮絲一言,不禁讚嘆道:「怪不得剛才除了第一道火焰,其餘的沒該有的熱力,原來你一早就看穿。」

「是的沒錯,這把劍只是從鐵匠鋪借來的劣質貨。」

「這老傢夥居然說那是劣質貨⋯⋯虧得鐵匠鋪大叔好心借出武器,不然大概只能用上木棒來應戰。」菲妮絲呢喃自語,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傳到麥斯耳裡。

「我沒聽錯吧!沒熱力的火焰?菲妮絲小姐,難道你連戰鬥都摸魚嗎?」洛雅忽然插嘴。

「甚麼啊!都說了是模擬戰鬥耶!」菲妮絲急得跺著腳向她解釋。

她回頭道:「我真受不了你們這些實戰派⋯⋯說吧!到底想怎樣?」

「請問⋯⋯」麥斯乾咽一下才繼續說道:「你願意成為冒險家嚮導嗎?」

「甚⋯⋯甚麼!」
送你膠花生 53日
菲妮絲咳一聲清喉:「你不會是冒險家協會的人吧?」

「不是,我想為我的徒兒找個嚮導,完成冒險家訓練而已。」

「我拒絕。」菲妮絲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決絕得就連洛雅也覺得不可思義。

麥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事情不會輕易成功,不過菲妮絲的反應也直接得讓人意外:「我可以詢問原因嗎?」

她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早些時候看到麥斯腿上的黑斑時,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只差在從對方口中確認一切。「讓我想想⋯⋯你是那個半龍小子的師父,對不對。」

「你認識克雷?」

她聳了聳肩,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他昨晚曾經闖進來。」

麥斯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誠懇:「我代他向你道歉,請原諒他還小不懂事。」

「別誤會,這不是不願意當他的嚮導的原因,若然是別個人的話我也許會願意出任。」她抬手示意,藍色眼眸裡一道陰影一閃而逝,沉著了氣娓娓道來,語氣冷得沒有起伏:「唯獨他不行,他有著隨時會失控的可能。」

「龍族充滿野性,半龍族更是不穩定的存在,當年塞普特王國決意要鏟除半龍族不是沒原因。」

龍族是一種比人類要古老得多的物種,早在文字記錄之前龍族已經存在,甚至是大陸中霸主般的存在。隨著大陸上物種的繁衍,本來高高在上的龍族,地位逐漸矮化,才迫不得已與外界進行交往,實際上牠們仍保有最原始的習性,只是被規範和理性所壓制下來。

洛雅震驚得掩嘴:「為什麼要做這麼殘酷的事情。」

「是血脈詛咒。」菲妮絲收回視線,聲音終於恢復慣常的平靜:「半龍族由人類和龍族交配而成,是一種禁忌。他們會不受控制地變成龍形態,卻不像龍族有思考能力,而是成為沒有理智的猛獸無差別攻擊。」

「克雷從來沒有試過暴走,他龍族的血脈穩定下來了!」麥斯為了維護克雷,語氣頓時變得強硬。

「別說謊了!」她瞪眼直視麥斯,藍色眼瞳瞬間收縮成兩道鋒利的冰刃,直直釘進麥斯眼底。她雙臂抱胸,一步一步逼近:「我看你腿上的傷,是他造成的吧!若然是成年黑龍的話,你早就死了。」

麥斯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掌按住右腿,像是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我果然看輕了魔法師的觀察力。」他抬起頭,語氣終於鬆了幾分:「你叫菲妮絲是吧?能否先找個地方坐下再細說。」

「早就應該要這樣做。」
送你膠花生 53日
「我還未介紹自己,我叫麥斯,是來自塞普特王國的劍士。而克雷他,正是我從塞普特王國那邊救下來的。」麥斯彎下腰坐在圓木椿處,合膝遷就著這裡狹小的環境。

「話說過來,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說話。」

這是磨坊裡樓梯底的一間小房子,只能勉強容納兩人。為了配合樓梯的形狀,這裡最矮處僅有半個人身高,對於一個成年男性來說,這裡幾乎無法挪移身體。

「這裡是磨坊不是酒館,將就一下吧!」話畢,菲妮絲抿著嘴,將蠟燭點燃後放到地上。

「他的父母相繼暴走,一路上殺了不少的人,當年便是我和我的夥伴負責處理。」麥斯陷入到回憶中,那天風雨交加,村落中大火燃燒起來,奇怪的是那些火焰冒著紫光,就算大雨滂沱亦無法將其撲滅,村中人們通通被暴走的半龍所殺。

麥斯和其伙伴首先趕至,面對著只剩下獸性的黑龍,事情卻變得十分複雜。村落中的火焰都是由龍焰造成,只因這名半龍是一名魔法師,牠不自覺地在火焰中附上了魔法,所有靠近火焰的人都受毒傷害。

「我們花了很大代價,才能擊殺牠。那卻只是其中一頭龍,另一頭早就因不明原因暴斃死亡,若然對上兩隻暴走的龍,我們絕對沒有勝算。」

「來到他們本來居住的房屋,我找到了克雷,那時他只有六歲。」

「他是我所知道的,半龍族在世上最後的血脈。我知道只要結束他的生命,一切就結束了。」

「那為何最後沒有動手?」她抬了抬下巴。

「你看過未來嗎?」

對此,菲妮絲沒有回應僅蹙眉以對。

「我從他的雙眼裡看到未來,他在未來的某日將會成為龍族統領。」他一副不可意義的表情續說道:「他命不該絕,我不忍心下手,於是決定帶著他逃跑。」

菲妮絲仍是默不作聲,消化著這一句「將會成為龍族統領」時,心裡卻不禁抱怨著這是甚麼荒謬的理由:「算了……比起這個,我更有興趣想知道的是,你腿上的傷是怎樣造成的。」

「這個……其實是我的錯。」
送你膠花生 53日
「我認識到半龍暴走的危險性,為了克服血脈詛咒,於是決定給他訓練。」

菲妮絲雙臂抱胸,語氣裡帶著一貫的揶揄:「訓練的內容是什麼?」

麥斯苦笑一聲,聳了聳肩,粗糙的手掌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我這輩子什麼都不會,只有一把劍還算拿得出手,所以……就教他劍術。」

他抬眼看向菲妮絲,目光沉沉,卻不再躲閃:「早在當年塞普特王國討伐半龍族的時候,我就發現,暴走並不是毫無徵兆地爆發。它總是由情緒引爆,憤怒、恐懼、痛苦……只要心亂了,龍族狂暴的血脈就會趁虛而入。」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在說一個只有自己聽得見的秘密:「劍士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面對再兇狠的攻勢、再絕望的場面,心裡都得像一面平靜的湖,不能起半點漣漪,才能在一瞬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麥斯抬起頭,望向蠟燭上跳動的火焰,想起克雷在跟他學劍術時的點滴,還未足十歲的克雷,拿起木棒練習斬擊的姿勢已經有模有樣。很快的,他便可以跟麥斯進行一些簡單對打。

「他的確學得很快,自訓練開始以來都未曾暴走過,甚至有一段時間認為他成功克服了暴走,於是我送了他一把木劍,讓他跟我到外面走走,接觸一下外面的人,希望給他一個正常的生活,畢竟他的人生已經足夠悲慘了。」

「然而,問題就在這個時候出現,我嚴重低估了人們對克雷的排斥⋯⋯」麥斯說到最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的一雙紅色豎瞳總是讓人望而生畏,跟同年紀的人紛紛排擠他,我卻以為他不習慣新生活,於是一而再再而三要他嘗試克服別人的眼光。」他低下頭,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腿,那裡的褲管下隱隱透出黑紫色的紋路。

「那天我趕到時,他已經變成了一頭黑龍……不到十歲的孩子,卻頂著一對血紅的眼睛,發了瘋似的用頭撞一戶人家的門。門板碎成木屑,門框都塌了半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知道得先讓他冷靜。我拿了最粗的繩索套住他的脖子,用盡全力拖住他,又提了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去……趁他愣神的時候,和村民一起把他綁起來。」

「可他害怕了……真的很害怕。他開始亂抓亂咬,我擋在最前面,腿就被他一爪子劃開……直到第二天他才變回原狀,但是他卻沒了暴走時的記憶。為了不讓他難過,我從來沒有跟他說明真相。」他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從那天起,我的腿就開始長黑斑,一年比一年重,現在連長途跋涉都做不到了……幸好他還小,黑龍詛咒沒能直接要了我的命。」

「後來我才知道,他暴走的原因……只是因為幾個街上的少年把他的木劍折斷了。」麥斯抬起頭,眼裡滿是不解與自責,聲音啞得不像話:「他居然是為了這把木劍而暴走,明明可以再造一把……」

菲妮絲聽完,輕輕搖了搖頭,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起真正的溫柔與嘆息:「麥斯先生,你真的不明白嗎?」

她欺身靠近,聲音放得很輕,卻像一根針,準確地刺進他心底最硬的那塊地方:「對他來說,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木劍。」

「那是你親手削造的劍,被認可為『劍士』而不是『怪物』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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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克雷這個傻小子⋯⋯」麥斯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浮起一層水光。

「他從我手上接過木劍的時候,那雙手只有我掌心般大,軟軟糯糯的,連握緊劍柄都顯得費力。」他攤開自己枯槁的手掌,眼神穿透了虛空,彷彿看見十年前那個在絕地裡的小小身影。

「我看著那雙手一天天長大,變得愈來愈粗厚強壯,足以斬斷惡獸。」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轉向自己。那隻曾經傳承希望的手,如今皮膚乾癟如老樹皮,指尖因常年的戰鬥而略微變形,更因「黑龍詛咒」的侵蝕,正不可逆轉地變得瘦弱無力,微微顫抖。

「我知道黑龍詛咒無解。」他輕輕嘆息,然而語氣中沒有怨懟,只有一種看透命運的平靜。

菲妮絲瞄了一眼他的腿,黑斑在腿上蔓延,正一點一滴啃噬著這位劍士的生命力。

「這詛咒最殘忍的不是疼痛,而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腐朽,無能為力。」他轉過頭望向菲妮絲:「所以趁我還能拄著劍站穩,趁我還沒被詛咒徹底毀去,我必須將他送走。我不希望他記憶中的師父,是一個蜷縮在陰影裡哀嚎的廢人。」

「他早就將你當成最重要的人,只是你們兩個笨蛋……不曾向對方敞開過心扉。」菲妮絲歎了口氣,語氣少有的認真,甚至隱隱帶著一點疼:「而且依我來看,那次暴走錯不在你,而是這種稱為『成為普通人生活』的訓練,對一個十歲的半龍族孤兒來說考驗實在是太大了。」

「普通人生活⋯⋯我明白了,他本就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成為普通人來生活……」麥斯輕力拍了拍大腿,臉色卻十分沉重:「但是,畢竟要他成為普通人的,是我。」

兩人沉默不語,燭光閃爍得更明顯,映照出來的影子輪廓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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