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uncer]up緊,就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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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膠花生 52日
「無論如何,菲妮絲小姐,」他轉過身,聲音低啞卻誠懇:「今天你讓我大開眼界。」

外面仍然風和日麗,兩人步出磨坊,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菲妮絲的肩膀,望向遠處的天際線。

「他快十六歲了,我相信他已經有足夠心智控制自己,就請……菲妮絲小姐好好考慮一下。」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句話。

洛雅這時提著小籃子從旁邊小跑過來,站在菲妮絲身旁,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兩人並肩送客。

麥斯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長輩的固執與期待:「還有,若然菲妮絲小姐有空的話,會否賞面今晚來我們家一起吃個晚飯呢!」

菲妮絲沒立刻回答,只是側過頭,和洛雅對視了一瞬。洛雅的眼睛亮亮的,悄悄朝她點了點頭,嘴角是藏不住的「去吧去吧」。

「這方面嘛……得看坊主的意思。畢竟我還有一堆小麥還未處理呢。」她始終沒鬆口答應。

「好吧。」麥斯也不強求,僅是笑了笑把帽子壓低了些,逕自轉身揮起手,背影佝僂:「那麼再見了,菲妮絲小姐。」

「再見了。」洛雅微微欠身道別,兩人目送著一道身影走向坡下村莊的房叢中。

「成為普通人生活⋯⋯」菲妮絲忽然失笑,搖了搖頭,嘴角卻揚起一個很淡的弧度:「我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不能像普通人生活的,卻偏偏只有平凡生活能療癒傷口。」她低聲補了一句,那就只有自己能聽得見。

「菲妮絲,我想說⋯⋯」洛雅此時低聲說著,卻被菲妮絲打斷了話。

「好啦!趁坊主還沒回來,趕快把該收的都……」菲妮絲話說到一半,被洛雅一把抓住袖子。

「菲妮絲小姐……」洛雅都急得快哭了,指著磨坊側門:「我就是想說,你跟那個老頭子在裡面的時候……坊主,已經回來了。」

空氣瞬間凝固。

「菲妮絲⋯⋯」一道不高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有如鈍刀插入後背。

菲妮絲僵得像被冰咒命中,緩慢地回頭,坊主抱著雙臂站在門口,臉色陰得跟暴風雨前的天一樣。

「報告坊主大人,菲妮絲拼命保護了洛雅安全!」她猛地一個立正,聲音拔高八度,差點破音。

「你早上受的傷,現在已經痊愈了啊。」

菲妮絲愣了半秒,才想起自己早上為了偷懶,假裝工作時受傷,好請半天假。現在手臂到處卻乾乾淨淨,連塊淤青都沒有。肯定是剛才跟麥斯打架時,顏料被水通通沖掉。

「啊?」她低頭瞄了眼自己的手,臉色瞬間慘白:「糟了……」

「糟了?」坊主重複了一遍,聲音裡藏著壓抑良久的怒氣。

菲妮絲腦子「嗡」地一聲空白,生存本能瞬間接管大腦。

「坊主大人,是菲妮絲的錯,我想養好身子好好保護洛雅而已!」她嚇得轉身就跑,頭也不回。

「你給我站著!菲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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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帶滿身麵粉與煤灰的味道,拖著沉重的步伐在走廊走過。她推開房門時,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對她這副狼狽模樣的無聲嘆息。

「明明已經主動說,由我來還原受破壞的地方,還是被坊主臭罵一頓。」滿身灰塵的菲妮絲,拖著疲倦身體回到房間:「摸魚不成蝕把米啊!」

洛雅早已等在房內,手裡捧著一籃乾淨的替換衣物,淺藍色的亞麻長衫和柔軟的內襯,旁邊還放了塊乾淨的毛巾。她看著菲妮絲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卻又迅速收斂,換上溫柔的語調:「菲妮絲小姐啊,不如先去洗澡吧。」

她把籃子遞過去,動作輕柔得像在哄小孩:「我都準備好了。」

菲妮絲低頭看了一眼籃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沾滿灰塵的雙手,嘆了口長氣。

「很想洗澡,但是也很累。」她嘀咕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床的方向挪去。那籃子在她手上彷彿瞬間變成鐵塊,沉甸甸地往下墜。

「不能髒兮兮上床休息啊!」洛雅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像道人牆般攔住她,眼神堅定卻帶著笑意:「床單才剛換新的!」

菲妮絲眨眨眼,試圖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攻勢:「洗澡要花很久時間呢……就一次好嗎……明天再洗。」

「不行。」洛雅毫不留情地抓住她的手腕,半拖半拉地往門外走,「菲妮絲小姐快給我去洗澡。你可是魔法師,洗澡已經比其他人簡單多了!」

兩人一路「拉鋸」到澡堂門口。洛雅用力把菲妮絲推進去,順手把門一關,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命令:「大木桶已經預先盛滿水了,我在外面等你,別指望偷走出來!」

門內傳來菲妮絲有氣無力的聲音:「洛雅……我要我的魔杖……」

洛雅一愣,隨即快步跑回房間,從床頭拿起那根熟悉的魔杖。杖核還殘留著淡淡的藍光,像是剛剛才安靜下來。她折返回來,輕輕敲了敲門,把魔杖從門縫塞進去。

「拿著,記得頭髮也要洗哦。」

門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菲妮絲極其微弱、卻帶著一點撒嬌意味的回應:「……知道了啦。」

菲妮絲拿起魔杖,杖尖在空中輕輕畫了幾個緩慢的圓弧,藍光如水波般漾開。大木桶裡的水瞬間開始細密地冒泡,熱氣蒸騰而起,帶著淡淡的草本清香與一點奇異的甜味。她伸出手指試了試水溫,滿意地嗯了一聲,才慢吞吞地脫下沾滿灰塵的裙子,滑進桶裡。

水面泛起一陣細碎的波紋,包裹住她酸痛的身體。熱度滲進肌肉,疲憊像被一點一點溶解。她長長吐出一口氣,頭靠在桶邊,眼皮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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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洛雅抱著手臂靠在牆上,耐心等了好一陣。窗外的天色已經從午後的明亮轉成橘紅的日落餘暉,澡堂裡卻依然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出的水花輕響。

「真是的……洗澡也洗得太久了吧。」

她皺眉,抬手敲了敲門板。

「菲妮絲小姐?還未洗完澡嗎?」

裡面沒有回應。

洛雅又敲了兩下,聲音提高一些:「再不回應我就要進來了哦。」

依舊寂靜。

她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熱氣瞬間湧出,白霧瀰漫整個澡堂,像一層柔軟的紗幕。洛雅眯起眼睛,揮手驅散霧氣,才看清大木桶裡的情景:菲妮絲整個人泡在裡面,頭靠著桶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而悠長,竟是睡著了。

「居然泡在水裡睡著了……」洛雅無奈地搖頭,往前走了兩步,卻忽然皺起眉。

「水……怎麼是乳白色的?」

她湊近一看,那液體不再是普通的熱水,而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膠質,表面平靜得像果凍,連一點波紋都沒有。洛雅伸手想搖醒菲妮絲,手指剛碰到水面,就感覺到一股溫暖而黏稠的觸感,液體像活物般纏上指尖,拉出長長的絲線。

洛雅頭皮一麻,差點尖叫出聲,連忙抽回手。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鼓起勇氣再次伸手,這次直接抓住菲妮絲的肩膀,用力搖晃。

「醒醒啊!菲妮絲小姐,別睡了!」

菲妮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神還帶著剛醒的迷濛。她眨眨眼,看清洛雅驚恐的臉,才慢吞吞地開口:「嗯……洛雅……我睡著了啊。」

「你快起來,這水變得很奇怪!」洛雅急得聲音都抖了:「這到底是什麼啊?黏黏的,還會拉絲!」

菲妮絲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泡著的液體,表情卻一點都不慌張,反而露出一個有點得意的笑。

「哦,這個啊……」她伸出一隻手,手臂上掛滿半透明的乳白黏液,拉出長長的絲線,像融化的糖漿:「這是我參考史萊姆的結構做出來的沐浴液。泡在裡面超舒服的,而且洗完之後皮膚會水潤水潤,保濕效果超好!」

說著,她把手朝洛雅伸過去,黏液在指尖滴滴答答往下落。

「你要試泡嗎?」

洛雅瞪大眼睛,看著那隻掛滿黏液、還在緩緩拉絲的手,瞬間打了個冷顫,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嫌棄與驚恐。

「這是什麼奇怪癖好……」她一臉嫌惡的樣子暗忖道。

「洛雅你這……是什麼表情……」菲妮絲歪頭,手還停在半空,黏液滴答滴答落在水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洛雅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鎮定,卻還是忍不住後退一步,指著那桶乳白色的史萊姆浴:「菲妮絲小姐……你認真的嗎?這東西真的能洗澡?不會……不會被融化掉吧?」

菲妮絲眨眨眼,終於意識到洛雅的恐懼程度,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當然不會啦!它只是模仿史萊姆的保濕成分,又不是真的史萊姆。」她晃了晃手臂,黏液甩出幾滴落在桶邊:「你看,我泡了這麼久,不是好好的?」

洛雅盯著她看了半天,終於勉強擠出一句:「……我還是用普通熱水好了。」

菲妮絲聳聳肩,把手收回水裡,發出滿足的嘆息。

洛雅扶額,無力地靠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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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去劍士家吃晚飯嗎?」

菲妮絲坐在鏡子前,魔杖輕輕懸浮在半空,杖尖散發出柔和的藍白色微光,像一顆小小的恆星。溫暖而乾燥的風從杖尖吹出,細細梳理著她濕潤的長髮,髮絲在氣流中輕輕起舞,帶起淡淡的草藥清香:那是剛才泡澡時殘留的史萊姆沐浴液味道,雖然黏稠得讓洛雅頭皮發麻,但不得不承認,頭髮確實變得異常柔順。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魔杖的紋路。

「我不知道啊……」她低聲喃喃,語氣裡混雜著猶豫與煩躁:「去的話,會讓他們誤會我願意當嚮導;不去的話,心裡又覺得……很可惜。」

「他的確是好苗子,難道好像麥斯所講,他真的會成為龍族統領?但是也太荒謬了吧!龍族怎會接受一個混血的統領。還是他還留有一手沒有告訴我嗎?如果不是他怎會這樣講⋯⋯又或者那根本就是個幌子,目的是要騙我入局!」

她說到後面,語速越來越快,像一團解不開的線,越扯越亂。最後索性重重嘆了口氣,把魔杖往桌上一放,風瞬間停了,長髮還帶著濕意垂落下來,幾縷貼在頸側,顯得有點狼狽。

洛雅的手沒有停,梳子繼續緩慢而有節奏地滑過。她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微風:「去吧菲妮絲小姐。」

菲妮絲一怔,從鏡子裡抬眼看她。

洛雅笑了笑,繼續梳理,語氣平靜卻堅定:「雖然我聽不懂你說什麼龍族統領、什麼幌子……但能讓菲妮絲小姐你這麼在意、這麼糾結的事情,還是不要留有遺憾比較好。」

菲妮絲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鏡中洛雅的臉上。那雙眼睛乾淨而真誠,沒有半點算計,只有單純的關心。

「但是坊主那邊……也很頭疼呢。」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最後一點猶豫。

洛雅輕輕把最後一縷亂髮理順,然後把梳子放在桌上,雙手搭上菲妮絲的肩膀,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就交給我來擺平,請放心。」她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篤定。

菲妮絲看著鏡中的洛雅,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也跟著鬆懈下來。她伸手握住洛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心還帶著剛才梳理時殘留的溫熱。

「……既然這樣,」她輕聲說,嘴角終於浮起一抹無奈卻輕鬆的笑:「那就去一趟。」

洛雅直起身,笑意更深了些,轉身去衣櫃前幫她挑選合適的外袍:「我去準備衣服,你要打扮得好好的不能失禮。」

「不用了吧……我這樣穿挺自然啊!」菲妮絲看著她的背影,又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穿著一套素色小洋裝的她看起來足夠大方。

她輕輕拿起魔杖,指尖撫過杖身,低聲喃喃。

「……就是一頓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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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最後還是穿著洛雅為她精心挑選的淺藍色長裙:裙擺輕柔地垂至腳踝,領口繡著細碎的白花圖案,襯得她平日裡總是沾滿麵粉的模樣多了一分難得的溫婉。

她根據麥斯早些時候的說明,剛進村口便左拐,站在村落邊緣一棟低矮卻整潔的木屋前,確認門牌與麥斯描述的完全吻合後,才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

門很快打開,一股淡淡的烤肉香氣撲面而來。開門的是克雷。他穿著簡單的亞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看到門外的菲妮絲時,他先是一愣,隨即雙眼微微睜大,紅色的豎瞳在燈火映照下閃過一抹驚訝與興味。

「原來是磨坊裡的魔法師啊……」克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嘴角不自覺上揚:「難道你就是師父說的那個嚮導嗎?」

「嚮導?不不不……我才不……」菲妮絲猝不及防,話說到一半就卡住。她完全沒料到麥斯會用這種方式向克雷介紹自己。

猝不及防的她,腦袋一瞬間空白,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克雷那雙赤紅的豎瞳上:瞳仁細長而銳利,像兩道燃燒的火焰,卻又莫名地讓人移不開眼。她感覺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掩飾般捏緊了手中的魔杖,指節微微發白。

「站在這幹嘛,進來啊。」克雷側身讓開,語氣直率,完全不像是剛認識的一樣。

「不是吧,我可沒有答應啊!」

菲妮絲在心裡大喊,腳卻像被什麼牽引般,不由自主地邁進門檻。

屋內燈火溫暖,木桌上已經擺好幾碟菜色:烤得金黃的肉排、燉得軟爛的羊腿,還有一小碗清炒的野菜,熱氣裊裊上升,香味濃郁卻不膩。麥斯坐在主位,見她進來,露出一個熟悉的、帶著點促狹的笑容。

「菲妮絲小姐你來了啊。」

「呃……你好,麥斯先生。」菲妮絲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在桌上的菜色與克雷之間來回游移。

「來吧請坐。」麥斯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都見過面了。這是我的徒兒克雷。克雷,這是菲妮絲小姐,她是……」

「我是磨坊裡的傭人!你好!」菲妮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搶話,聲音比平常高了半個調。她生怕麥斯又把「嚮導」兩個字說出口,連忙向克雷伸出手,笑得有點僵硬。

克雷低頭看著她伸出的手,紅色豎瞳微微眯起,像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寬大而溫熱,輕輕握住她的指尖,只是一觸即分,卻讓菲妮絲感覺指尖像被燙了一下。

「你好,菲妮絲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玩味。

菲妮絲迅速抽回手,坐到椅子上,感覺臉頰有些發燙。她低頭盯著面前的餐盤,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送你膠花生 51日
「我們邊吃邊聊吧。」麥斯笑著拿起刀叉,為菲妮絲遞了一塊烤得外焦裡嫩的肉排放到她盤裡:「別客氣,這肉是我親手烤的,克雷負責生火,他火候掌握得很好。」

菲妮絲看著盤裡冒著熱氣的肉,聞著那誘人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她尷尬地笑了笑,拿起來小口咬了一塊。

肉質鮮嫩多汁,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香料味,讓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好吃。」她小聲說,聲音裡終於多了一點真誠的驚喜。

克雷坐在她對面,單手托腮,紅瞳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吃東西,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菲妮絲小姐……」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好奇:「你真的只是磨坊的傭人?」

菲妮絲差點被肉噎到,連忙喝了口水,咳了兩聲。

「咳咳……對、對啊!就是個普通的傭人!掃地、扛麵粉、揉麵團……什麼都做!」她說得飛快,像是怕被追問下去。

麥斯在旁邊憋笑,肩膀微微抖動。

克雷輕哼一聲,像是信了,又像是沒信。他叉起一塊肉,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咀嚼時喉結輕輕滾動。

「那……普通的傭人小姐,」他忽然湊近一點,紅瞳在燈火下閃著光:「喜歡吃就多吃點啊!」

菲妮絲的叉僵在半空。

麥斯將一大把翠綠的炒青菜堆到自己碟上,動作豪邁卻小心翼翼,生怕湯汁灑出來。菲妮絲的目光剛好也落在那碗所剩無幾的蔬菜上,她伸叉的手又頓在半空,略顯尷尬地收回。

「菲妮絲小姐你要蔬菜嗎?我把我的給你吧。」麥斯立刻察覺,爽朗地笑著就把自己的碟子往她面前推。

「啊不用了,沒關係。」菲妮絲連忙搖手,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吃肉就好了。」

「抱歉呢,因為我們以前都不會做蔬菜,只是近來身體變差、腸胃不好,所以才讓克雷準備一點給我。」麥斯搔搔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老了嘛,總要檢點些。」

「你們一直以來都不吃蔬菜的嗎?」菲妮絲微微偏頭,好奇地問。

克雷正低頭切肉,聽見這句話,手上的刀叉頓了一下。他抬起眼,那雙既像人也像龍的眼睛,銳利又帶著人性的溫度,在燭光下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隨即又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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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士訓練需要力氣,肉類才能給予身體最多的力量。」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點刻意的強調,隨即叉起一塊厚實的肉排,大口咬下,咀嚼時喉結明顯滾動,發出滿足的低哼。

「雖然如此,但不單是這樣。」麥斯忽然笑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克雷他始終不是人類,蔬菜吃不飽之餘,更會……拉肚子。」

最後三個字他壓低了聲音,卻還是讓菲妮絲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睜大,看向克雷。

克雷的叉子「啪」地插在肉上,紅瞳瞬間瞇起,耳根隱隱泛紅。他有意無意地避開菲妮絲的視線,假裝專心切肉,卻切得有些用力,盤子都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菲妮絲盯著他看了兩秒,腦中飛快閃過龍族的知識:黑龍一族屬於雜食性,消化系統強悍到能啃噬岩石,就算混了人類的血脈,也不太可能吃蔬菜會拉肚子?這理由……未免太牽強了吧。

「某些龍族……也有會吃蔬菜的習慣呢。」她試探性地說,語氣輕柔卻帶著一點玩味。

克雷的動作猛地僵住,叉子懸在半空,肉汁順著叉尖滴落。他猛地抬頭,紅瞳直直盯著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與防備:「喂喂……我可是不是純龍族,習性肯定有不同的啊!」

尾音微微上揚,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卻又強裝鎮定。

菲妮絲眨眨眼,差點笑出聲。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外表兇悍、紅瞳如火的少年,此刻竟有點……可愛?

「沒關係,多吃肉才會快高長大。」麥斯完全沒察覺氣氛的微妙,樂呵呵地又給克雷夾了一大塊肉:「你現在還在長身體呢。」

菲妮絲在心裡默默吐槽:「他可快十六歲了,這個人還想要他長得多高……」

她無奈地搖搖頭,伸手叉起一小塊肉排放進嘴裡。肉質鮮嫩,油脂在舌尖化開,香得讓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克雷偷偷瞄了她一眼,見她沒再追問,暗暗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小聲補了一句:「……我真的會拉肚子。」

菲妮絲猛地咳了兩聲,抬眼看他,發現克雷的耳尖已經紅得發燙,紅瞳卻固執地盯著盤子,像在用眼神強調「這是真的」。

她的目光沒在克雷臉上逗留,轉眼望向壁爐,火光在殘劍的斷刃上跳躍,映出斑駁的銹跡與無數細小的缺口。那把劍已不再鋒利,卻仍舊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那一把劍是?」

麥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帶著一點懷念與自嘲。他放下叉子,緩緩起身,走到壁爐前,指尖輕觸劍柄,發出細微的「喀」聲。

「那是我以前的劍,陪伴了我很久……」他凝視著劍身,低聲道:「直至我再也拿不起它,就掛到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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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歲月刻下的皺紋與曾經的意氣風發。他轉過身,笑了笑,語氣卻輕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很久以前,我也是冒險家之一。當年令我決心出發去冒險的原因,現在想起來也挺兒戲。」

菲妮絲微微傾身,好奇地問:「是什麼原因?」

麥斯自豪地揚起眉,眼中閃過年輕時的亮光:「為了收集大陸上不同地區的石頭。」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在陳述一件極其正經的大事。菲妮絲愣了愣,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

「石頭?」

「對。」麥斯點頭,走到房間角落,從一個老舊的木櫃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大木盒。盒面覆著厚厚的灰塵,他用袖子仔細抹去,露出一層深褐色的木紋。打開盒蓋時,一股淡淡的陳年木香與礦石的涼意撲面而來。

盒內整齊排列著數十顆形狀各異、色澤不同的石頭:有被海浪磨得圓潤的鵝卵石、有晶瑩剔透的晶簇、有帶著金屬光澤的礦砂……每一顆都像一枚小小的勳章,記錄著他曾經走過的路。

他指著其中一顆圓潤的黑色石頭,聲音裡滿是回憶:「這顆是塞普特王國最北方的石頭。那邊一年只有一個月左右會融雪,石頭長期被冰水沖刷,表面變得十分圓滑,摸起來像絲綢一樣。」

接著,他拿起一顆粉紅色的剛玉,晶體內隱隱有光澤流轉,像凝固的朝霞。他遞給菲妮絲:「這是梅迪王國普分達礦坑產出的剛玉。挖到它的時候,我差點被塌方的礦石埋了。」

「聽說下層會有高品質的月光石,本來還打算再下去一次,不過⋯⋯」

菲妮絲接過石頭,指尖感受到那冰涼而堅硬的觸感。她輕輕摩挲,忍不住感嘆:「原來麥斯你已經去了那麼多地方……」

「很多,但不是全部。」麥斯笑言,指著盒子最後幾處空著的格子:「還留著幾格,是那些人類無法到達的地方。」

菲妮絲好奇地湊近:「是哪裡?」

麥斯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敬畏與嚮往:「龍族聖巢、遺失之城、惡魔領地……還有大地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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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裡可不止有四個空格。」菲妮絲指著木盒道,纖細的手指輕點在最後一排空位上,那裡的格子比其他地方略大,像特意預留給某種特別的「紀念品」。

麥斯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期待。

「以備不時之需而已。」他說:「說不定以後會發現新地方呢。冒險的樂趣就是能不斷探索新事物。萬一哪天挖到一顆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或是深海裡撈出的發光珊瑚石呢?總得留點位置吧。」


「現在冒險家們最熱門的話題,就是尋找大災變前的歷史記錄。」克雷靠在椅上,緩緩開口,帶著難得的認真:「聽起來也挺有趣。那些記錄中,也許會有遺失之城的線索。」

「沒錯。」麥斯點頭,語氣裡多了一分感慨:「大災變之前的那段歷史,幾乎全被燒成灰了。如果能找到哪怕一塊石碑、一頁殘卷……也許就能拼湊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菲妮絲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看著盒子裡那些石頭,每一顆都像一小塊被封存的時光。然後,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從木屋與隔壁屋之間那狹窄的一線縫隙,能看見很遠很遠的夜空。星辰稀疏地散落,像被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鑽。

風從縫隙鑽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與遠處田野的草香。

「冒險的樂趣……」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燭火的噼啪聲蓋過。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只有壁爐裡的柴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火星躍起又墜落。

菲妮絲忽然回過神,站起身,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一點匆忙:「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磨坊了。」

她笑了笑:「謝謝兩位款待!今天的飯菜真的很好吃。」

麥斯也跟著站起來,笑容溫厚。

「喜歡的話以後多來吃飯。」他說:「就讓克雷送菲妮絲小姐你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路程不遠,不用麻煩克雷了。」菲妮絲連忙擺手,卻在說完這句話時,視線不小心與克雷對上。

克雷已經起身,紅瞳在燈火下顯得更深。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做出「我送你」的姿勢,簡單得來又具不容拒絕的勢頭。

菲妮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推辭。

「那……就麻煩你了。」她小聲說。

麥斯笑著拍了拍克雷的肩膀。

「路上小心。」

克雷嗯了一聲,走到門邊,為菲妮絲拉開門。夜風瞬間灌進來,捲起她裙擺的一角,也吹散了屋內殘留的烤肉香氣。

菲妮絲踏出門檻,回頭看了一眼。麥斯站在門口,朝她揮了揮手,火光在他身後暈開一圈暖黃。

「晚安,菲妮絲小姐。」

「晚安,麥斯先生。」

門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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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村落裡只剩零星幾點燈火。菲妮絲走在前面,克雷沉默地跟在後頭,兩人之間隔著兩個身位的距離。月光灑在石子路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前一後,卻始終沒有交疊。

走了幾步,菲妮絲忽然停下,轉身看他。

「克雷。」

「嗯?」

「你……真的相信遺失之城存在嗎?」

克雷的腳步也停了。他低頭看著她,紅瞳在月光下像兩顆燃燒的紅寶石,卻又帶著一點罕見的柔和。

「相信。」他說:「因為有些東西……不是靠證據,而是靠感覺。」

菲妮絲愣了愣,隨即輕笑出聲。

「感覺嗎……」

從離開麥斯家開始,腦中不斷重播剛才的晚餐:烤肉的香氣、麥斯爽朗的笑聲、克雷那雙紅色豎瞳在燭火下閃爍的模樣……卻奇異地,沒有一個人再次提起「嚮導」兩個字。

越是沒提,她心裡反而越亂。

磨坊的風車就在前方小山丘上,黑黝黝的輪廓在月光下緩緩轉動,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吱——呀——」聲。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回望。

「啊,送到這裡就可以了。」菲妮絲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不自然的輕快。

「是啊?那好吧。」克雷回應得異常乾脆,幾乎沒有一絲停頓,像早就準備好這句話。

她只能尷尬地欠了欠身,道了聲「謝謝」,便轉身繼續往小丘上走去。

身後的腳步聲沒有響起。克雷沒有立刻離開。

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紅瞳一眨不眨地目送她。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能穿透夜色,直達她心底。

菲妮絲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匆匆轉回頭,快步走上坡道,裙擺在風中輕輕翻飛。

「冒險的樂趣就是能不斷探索新事物。」

麥斯的話言猶在耳。她想起他拿出木盒時眼裡的光芒,想起那些被小心珍藏的石頭,每一顆都承載著一段路、一場雨、一座山……那種對未知的渴望,那種即使老了也還想再往前走的執著,讓她不自覺地著迷。

可是⋯⋯

她又想起洛雅。想起磨坊裡那盞總是亮到深夜的油燈,想起每天清晨一起揉麵團時洛雅哼的小曲,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在這小村子裡找到的平靜生活。

如果真的出發去冒險,就等於把這一切都放棄了吧?

機會稍縱即逝。她越想越亂,腳步卻不知不覺加快。
送你膠花生 50日
不知不覺,她已經回到磨坊前的空地。這片空地經過她這段時間的努力清理,總算恢復了往日的整潔。

風車緩緩轉動,發出熟悉的節奏。

「菲妮絲。」

坊主的聲音從閣樓傳來。她抬頭,看見他探出窗戶,月光照在他斑白的頭髮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上來找我。」

菲妮絲愣了愣,點頭應道:「好。」

菲妮絲推開房門時,房間的裝潢華美而低調,中間懸掛著一盞精緻的小水晶燈,燈上數十顆水晶吊墜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斑斕的彩芒,像細碎的星辰灑落室內。地上鋪設著柔軟的淺棕色地毯,踩上去時腳底微微陷落,帶來一種奢華的彈性觸感。兩張深褐色的皮革椅子放在壁爐一旁,椅面光滑如鏡,隱隱散發著陳年皮革的獨特氣息,讓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寧靜而莊重的氛圍。

坊主正站在壁爐前,背影寬闊而略顯佝僂,火光在他肩頭跳躍,拉出長長的影子。他沒有轉身,聲音低沉而帶著慣有的粗礪,卻不乏溫情:「洛雅告訴我了,說你打算當冒險家嚮導。」

菲妮絲的心微微一沉,空氣中瀰漫的柴火噼啪聲似乎放大了她的呼吸。她輕聲回答,語調裡帶著一絲猶豫與防備:「我還沒有答應呢。」

坊主背著手緩緩轉身,臉龐在火光下顯得輪廓分明,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直視著她,聲音裡多了一分嚴肅:「讓我提醒你,你還欠磨坊五十銀幣的。」

菲妮絲點點頭,感受著地毯的柔軟包裹住她的腳底,像在提醒她這裡的安定與責任。她誠懇地回道:「菲妮絲知道,我會努力工作還款。」

「當然!」坊主深呼吸一口,胸膛微微起伏,空氣中彷彿多了一絲煙硝的餘味。他顿了頓,聲音忽然柔和下來:「當你完成嚮導工作後,拿獎金來還。」

菲妮絲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腦中嗡嗡作響,像有無數蜜蜂在飛舞。她睜大眼睛,聲音微微顫抖:「甚麼……坊主大人我不明白。」

「洛雅還告訴我,她長大了。」

坊主轉頭望向壁爐上擺放的相片,那些黑白照片在火光下泛著微微的銀光,每一張都捕捉了洛雅兒時的天真笑容:小女孩在磨坊前玩耍、抱著麵包笑鬧、依偎在母親懷裡的模樣。菲妮絲心頭一熱,不禁感嘆不已。要知道這個年代魔法寫真才剛發明,拍一次可是要花一個銀幣的昂貴代價,而他面前擺放的可是十多張照片,每一張都像是用金錢與愛意堆砌的珍貴回憶。

「我才發覺一直以來都當她是小孩般看待。」坊主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卻帶著一絲自嘲與釋懷:「自從她母親早逝,她就成為了我的全部。我用盡一切方法來保護她,卻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分父親的溫柔與無奈,像夜風吹過枯葉的低語:「既然她主動說了,那身為父親的怎能充耳不聞。」

「若然這份嚮導差事令你如此在意,那就去做吧。」
送你膠花生 50日
「坊主大人……」菲妮絲雙眼泛起淚光,視線模糊了房間裡的水晶燈芒。她雖心知坊主平時粗聲粗氣,但他並不是一個刻薄的人,然而這才頭一回確實感受到他的鐵骨柔情。那種藏在粗糙外殼下的溫暖,像壁爐裡的餘燼,靜靜燃燒卻能暖徹人心。

「謝謝你!」她千言萬語在心中翻湧,但她卻不知如何表達,只能深深欠身良久,好好道謝他給予的恩情。

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留下細小的濕痕。

坊主擺擺手,聲音裡帶著一點粗魯的溫柔:「跟洛雅道別後就盡快出發吧!最近的冒險家協會在萊因鎮裡,從這裡走可是要走上兩天。」

「記得完成任務後,馬上還款。」

「是的。」菲妮絲挺直腰板,轉身離開閣樓,腳步在木梯上發出輕快的「咚咚」聲,心裡的沉重與喜悅交織成一股暖流。

她跑回房間,推開門時,洛雅早就坐在床邊等待著她的回來。洛雅的雙眼在燈光下閃爍著期待與不捨,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像在強壓內心的波瀾。房間裡的空氣微微凝滯,充滿了即將分別的靜默張力。

「洛雅!」

菲妮絲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張開雙臂,猛地抱住洛雅。那擁抱溫暖而急切,帶著一股釋懷與激動。

洛雅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化下來,菲妮絲的長髮還帶著夜風的涼意,輕輕掃過洛雅的頰邊,混雜著野花般的淡淡清香。

洛雅微笑以對,輕拍著菲妮絲的頭。那動作溫柔得像母親撫慰孩子,指尖在菲妮絲柔軟的髮絲間緩緩滑過,帶來一絲安撫的暖意。她輕聲道:「你不會介意我跟坊主說你的事情吧。」

「當然不會。」菲妮絲語帶哽咽,聲音悶悶地從洛雅肩頭傳出。她用力抱緊洛雅,像怕一鬆手,這份友情就會溜走。淚水在眼眶打轉,熱熱的,模糊了視線:「我真的……很開心,能夠有你這個好友……」

「菲妮絲小姐你在哭嗎?」洛雅的聲音輕柔,帶著一點驚訝與心疼。她微微推開菲妮絲一點,看見她眼角的淚光在油燈下閃爍。

「嗯嗚……別拆穿我……」菲妮絲抹了一把眼淚,手背上留下一道淚痕。

她抽了抽鼻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續道:「對了,趁我不在的時候……嘗試學習一門技藝吧。」

「為什麼?」洛雅眨眨眼,眸子裡映著燈火的暖黃,好奇地歪頭。她的長髮在肩上輕輕晃動,帶來一絲少女的俏皮。

「就像你所說的,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負責。」菲妮絲解釋道,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她坐到床邊,床鋪微微下陷,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我明白了。」洛雅想了想,眼神閃過一絲猶豫與興奮:「菲妮絲小姐,若然是要成為像你一樣的魔法師呢?」

「魔法啊?」菲妮絲微微一笑,牽起洛雅的手。那雙手纖細而溫暖,指尖微微發涼。她凝神,在視野中,洛雅的指間正流動著若隱若現的白煙,像薄霧般繚繞,帶著純淨而微弱的魔力脈動:「你伸手來給我看看。」

洛雅乖乖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顫抖,像在期待一場奇妙的揭曉。

「學習附魔不是不行,但實戰魔法略為吃力。」菲妮絲睜眼,輕聲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遺憾,卻不失鼓勵:「你的魔力親和偏向輔助型,強行練習攻擊魔法,可能會事倍功半。」
送你膠花生 50日
「那怎麼辦?」洛雅略帶擔心地說,眉頭輕輕皺起,像一朵小雲遮住了她的明眸:「劍術刀術那些感覺都很粗野……」

「要看起來不粗野……」菲妮絲想了想,腦中閃過大陸上那些優雅的戰鬥風格。以她所知,用刀劍甚至徒手格鬥的女性大有人在,每一種技藝都需要力量與技巧,沒有所謂的粗野之分。但再看洛雅,她手指纖長,身材高䠷,視力與眼界不差,動作總是輕盈如風。忽然靈機一觸,她道:「如果是弓術的話,我看挺適合洛雅你。」

「弓術?」洛雅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裡多了一分好奇與嚮往。

「弓術舉止優雅,可以遠距離戰鬥,感覺很符合洛雅的特質。」菲妮絲解釋道,腦中浮現洛雅拉弓的模樣:修長的手臂、專注的眼神、箭矢破空而出的優美弧線。她笑了笑,「遠離危險,又能保護自己。」

「好吧,那我就嘗試學習弓術吧。」洛雅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帶著決心的笑。

菲妮絲拿來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對著它輕輕揮動魔杖。杖尖藍光一閃,紙上憑空生成一行行流暢的文字,像隱形的筆在書寫。墨跡乾涸後,紙張自動對折,邊緣滲出一點紅蠟,封得嚴嚴實實。洛雅看得嘖嘖稱奇,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在看一場小型的魔法秀。

「如果要學習弓術的話,你可以去首都找梅塞爾。她是我以前的夥伴,這封信給她看,她就會明白了。」菲妮絲把信遞過去,紙張還帶著魔力的餘溫。

「首都啊……」洛雅接過信,輕輕摩挲蠟封,語氣裡多了一分憂慮與興奮:「看來坊主又要頭痛一次。」她忽然抱頭笑道,笑聲清脆,像銀鈴在房間裡迴盪。

「別擔心,我覺得他會同意的。」菲妮絲也笑了笑,眼裡的淚痕已經乾了,只剩溫柔的餘光。

「那麼,菲妮絲小姐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洛雅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點不捨,像怕一問出口,這一刻就會結束。

「明天再跟麥斯他倆商討,畢竟我還未親口答應。」菲妮絲搖搖頭,說到這心裡滿是疑惑。她皺眉,視線飄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你覺得他們是不是早料到我會答應呢?」

「為何這樣說?」洛雅眨眨眼,湊近一點,好奇地問。她的長髮散落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

「剛才他們一句關於嚮導的事情都沒有說過,很奇怪!」

菲妮絲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氣惱與困惑,像被什麼東西撓著心癢癢的。

「魔法師真的很多疑呢。」洛雅輕笑出聲,語氣裡多了一分調侃與親暱。

菲妮絲愣了愣,隨即也笑起來,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輕鬆了許多。兩個女孩相視而笑,淚痕與笑意交織。
送你膠花生 50日
清晨的微風吹拂著,菲妮絲便換好衣服,早早出門前往麥斯家。

「誰啊?」克雷慵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一點不耐。

門緩緩打開,克雷倚在門框上,紅色豎瞳半瞇著,髮絲凌亂地垂在額前。然而看清門外的人時,他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原來是菲妮絲小姐,早啊!」

菲妮絲深吸一口氣,站直身子,目光直視那雙燃燒般的紅瞳。這次,她沒有退縮,也沒有閃躲:「克雷,我想好了,我決定要當你的冒險嚮導!」

「啊?是喔?」他卻異常平淡地說道。

———

「所以菲妮絲小姐一直以來沒有做決定。」克雷將兩杯熱茶遞過來時,語氣平淡得過份。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菲妮絲面前的木桌上,茶杯輕輕碰觸桌面,發出細微的「叮」聲。熱氣裊裊上升,帶著淡淡的草本清香,略略緩解了室內略顯尷尬的空氣。

菲妮絲接過杯子,雙手捧著感受那溫熱的觸感,卻忍不住苦笑。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到來會讓兩人喜出望外,沒想到克雷的反應如此雲淡風輕,甚至還帶著一點「早料到」的從容。她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聲音裡滿是無奈:「我還以為……你們會更驚訝一點。」

克雷靠在椅背上,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我還在想,為何大清早來說明這件事。昨天明明還是一副『我才不是嚮導』的樣子。」

菲妮絲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臉頰微微發燙。她尷尬地端起茶杯,小口啜飲,熱茶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卻怎麼也壓不住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窘迫。

「我沒有跟克雷詳細說明情況,讓菲妮絲小姐感到困擾,真的很抱歉。」麥斯這時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自責。他坐在主位,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溫和卻帶著長輩的洞察:「是我考慮不周。」

「不要緊……」菲妮絲連忙搖頭,在這種尷尬的場面下只好繼續捧著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局促:「反正也願意成為嚮導了。」

茶香在口中散開,帶著一點苦澀的餘韻。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克雷,發現他正用那雙紅瞳靜靜看著她,嘴角的笑意若有似無。

「磨坊那邊沒問題嗎?」麥斯問道,語氣裡多了一分關切。

「嗯,坊主讓我去。」菲妮絲輕聲回答,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摩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同意了。」

「那就好了,似乎一切就緒呢!」麥斯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拍了拍桌子。

菲妮絲深吸一口氣,一本薄薄的記事本憑空出現在她掌心,封面是深藍色的皮革,邊角有些磨損。她打開本子,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地圖草圖、怪物習性、常見路線、天氣變化……每一頁都透著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真與執著。

「接下來就是到冒險家協會註冊,正式成為嚮導和見習冒險家。」她翻到某一頁,指尖輕點上面的文字:「希望考題沒有改變吧。」

克雷湊近一點,紅瞳掃過記事本上的字跡,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菲妮絲小姐之前有當過嚮導嗎?」

「之前了解過考題而已。」她瞄了一眼麥斯,合上記事本,語氣淡然,卻隱隱帶著一點警惕:「所以……我對流程還算熟悉。」

「那麼它會考什麼,需要預先準備嗎?」克雷問道,手指輕敲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成為見習冒險家的門檻很低,基本上行動自如、會思考就足夠及格。」菲妮絲頓了頓,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抬眼看向麥斯,眉頭輕輕皺起;「但是麥斯,你也是冒險家呢,應該考取過冒險家證明吧?」

麥斯愣了愣,隨即大笑出聲,笑聲爽朗而帶著一點自嘲。他搔了搔後腦勺,語氣裡滿是回憶的味道:「我成為冒險家時,正值貿易時代。那時候人們都跑去行商,冒險屬於少數職業。只要肯報名、填張表,通常第二天就發證明下來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抹懷念:「根本沒什麼考試,頂多讓你證明自己能揮劍、能跑、能不被怪物一口吞了。」
送你膠花生 49日
菲妮絲聽得一愣,隨即也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脆而短促,瞬間打破了剛才的尷尬氛圍。

「原來是這樣……」她搖搖頭,把記事本收進懷裡。

她只看過一次克雷對付魔物。儘管如此,但是對這小子的劍法還是有板有眼,按道理要完成考核根本不成問題:

「反正這次難度也不會很高,所以不用擔心。」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起程?」克雷此時插嘴問道,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點急切。他雙臂抱胸,姿勢隨意卻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能量。

菲妮絲轉頭看他,點了點頭:「隨時可以了。」

實際上,在天剛亮的時候,她已經提前將行裝收拾好,只待對方準備就緒。

「好吧,那我去收拾一下。」克雷說完,轉身走進房間,腳步輕快非常。房門「砰」地一關,留下菲妮絲與麥斯相對而坐。

趁克雷整理行裝的空檔,麥斯望向菲妮絲,眼神裡多了一分長輩的溫柔與感激。他輕聲道:「謝謝你願意成為克雷的嚮導。」

「不用謝,反正我當嚮導也會有獎金。」菲妮絲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卻感覺自己的笑聲有點乾澀。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杯沿還殘留著一點茶漬,指尖摩挲著杯身嘗試抹去。

「說起來──」此時,麥斯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枚閃爍的金幣放到檯上。那金幣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芒,像一顆小型的太陽,表面雕刻著梅迪帝國的國徽: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邊緣光滑而無一丝瑕疵。

菲妮絲見到它,瞳孔瞬間一縮,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一副驚訝的表情,聲音微微顫抖:「什──什麼!這個我不能收!」

「收下吧,就用它來作為旅費使用。」麥斯將金幣推到她面前,發出細微的聲響:「克雷他要吃肉,肉可不便宜呢。」

菲妮絲盯著那枚金幣,心裡難免掀起波瀾。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一枚金幣。要知道,平民一日生活開支也只是區區幾個銅幣,這東西在她的世界裡,像傳說中的寶物般遙遠而耀眼。金幣沉甸甸的重量,似乎能壓彎空氣,讓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但就算上肉食的費用,這也夠用上一年了。」她推辭道,聲音裡帶著一點遲豫:「⋯⋯冒險家訓練大概兩個月就能完成。」

「剩下的就當成酬金,畢竟這是一宗委托,不能讓你吃虧。」麥斯誠意拳拳,眼神堅定得像鐵鑄般不容拒絕:「這是我的堅持,請務必收下。」

菲妮絲看著他那雙佈滿皺紋卻依舊有力的手,終於不好意思繼續推卻。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金幣,放在掌心。那金屬的涼意瞬間滲進皮膚,重量超乎想像,不是銀幣那種輕飄飄的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沉甸甸。雖然嘴裡一堆委婉推卻的話語,但真正得到它時,心底裡還是異常地興奮,一股暖流從掌心蔓延到胸口,讓她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我先收下吧,到時回來後將餘額還給你。」

「到時再說吧。」麥斯道,語氣裡多了一分寬慰。
送你膠花生 49日
「師父,菲妮絲小姐,我準備好了。」不消一會兒,克雷便從房間步出。他的身影高大,背上多了一把裹著布條的長劍,劍鞘在晨光下反射出暗沉的金屬光澤;手上多了一個簡單的水壺,壺身還帶著露珠,看起來剛剛灌滿。

菲妮絲微微睜眼,視線掃過他全身──除了劍和水壺之外,似乎再無其他。

「克雷,你會收納魔法的嗎?」她問道,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說到底他是半龍,可能繼承了龍族的純量魔法本領,自己可能低估了他的能耐。

「不會。」克雷乾脆地說,毫無半點遲疑,這使得她心馬上沉去,像墜進冷水般涼透。

「所以你的行李呢?」

「就劍和水瓶,還要帶什麼?」克雷眨眨紅瞳,語氣理所當然般爽快,像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菲妮絲的額角青筋微微跳動,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底幾乎衝口而出的怒氣,追問起來:「最少要有替換的衣服吧?」

「衣服每天洗的話,一套就行。」克雷聳肩,紅瞳裡閃過一抹無辜。

「正在洗的時候穿什麼?」

「一是不穿,不然穿著去洗澡。」

菲妮絲沒料到這小子居然會說出如此離譜的答案,更是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般理直氣壯。她瞪大眼睛,氣得胸口起伏,感覺腦袋嗡嗡作響,差點暈倒過去。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你給我馬上去多拿一套衣服!不!兩套!」

克雷見到菲妮絲如此生氣,心虛得急回頭走進房間裡,腳步匆忙得像逃命般。這般的鬧劇卻引起麥斯哈哈大笑,笑聲爽朗而低沉,在屋內迴盪,像一股暖流沖散了剛才的尷尬。

「辛苦你了,菲妮絲小姐。」

此刻她才明白那枚金幣的價值並不單純。除了所聲稱的酬金外,感覺上更是用來彌補心靈受創的補償金。她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克雷的房門,輕聲嘆氣。

克雷很快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小包裹,裡面塞了兩套換洗衣物。

他丟給菲妮絲一個略帶委屈的眼神。

「好了嗎?」

菲妮絲無奈地點點頭,經過這一趟,心裡已清楚這傢伙是一個不懂得照顧自己的人,心裡卻想著這趟冒險……怕是會比想像中還要「精彩」。
送你膠花生 48日
兩人沿著村落那條蜿蜒的石子小路行走,晨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映照在他們腳下的灰塵上,揚起細微的土香。同行的還有麥斯和洛雅,四人步伐不一,卻形成一種默契的節奏。

來到村口,他們停駐下來。村口那棵老橡樹枝繁葉茂,樹下的界石被樹根遮蓋了一半,風吹過時,樹葉輕輕顫動,帶來一絲清涼的草木氣息。遠處,村落炊煙裊裊,混雜著新鮮麵包與柴火的香味,讓人不由得心生留戀。

「我們要出發了。」菲妮絲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點堅定,卻又隱隱透著不捨。

「菲妮絲小姐,路上小心。」洛雅微笑著說,眼神溫柔而關切。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菲妮絲的指尖,那觸感溫暖而短暫,像在傳遞無聲的祝福。

克雷的視線卻定定地落在洛雅身上,久久未移開。他的紅色豎瞳在陽光下微微收縮,像兩團壓抑的火焰,目光裡混雜著好奇、欣賞與一點說不清的依戀。

洛雅感覺到那注視,回頭望去。克雷卻馬上迴避視線,轉頭假裝看路邊的野花,耳尖隱隱泛紅。此舉卻使洛雅輕輕一笑,笑聲清脆如銀鈴,在村口迴盪:「這位克雷大人看起來呆呆的,挺可愛。」

菲妮絲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一把將洛雅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不是吧,明明就是個大條神經、粗心大意的傢夥。」

「菲妮絲小姐別太為難他啦。」洛雅輕笑著說,眼神裡多了分俏皮,瞥了一眼克雷的方向。

「別說他了。」菲妮絲搖搖頭,轉而握緊洛雅的手,語氣變得嚴肅而溫柔:「往首都的路上你也要小心。學習弓術的事,記得別太勉強自己。」

洛雅用力點頭,眼裡閃過一抹感激的淚光,卻迅速眨掉。

另一邊,麥斯走近克雷,伸出寬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拍沉實而有力,發出悶悶的「啪」聲,讓克雷微微一晃。

「克雷啊,要聽菲妮絲小姐的話,別惹她生氣。」麥斯語重心長地說,聲音低沉而帶著父親般的關切:「這是頭一回獨自出遠行,切記不要衝動,知道嗎?」

「知道了師父。」

麥斯沒有立刻鬆手,他凝視著克雷的眼睛,聲音帶著更深的重量:「克雷,我們為什麼要舉劍?」

克雷愣了愣,紅瞳裡閃過一絲遲豫與迷茫,卻馬上認真地回答:「是為了保護身後的弱小。」

「沒錯,克雷,沒錯!」麥斯點點頭,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卻又很快收斂。

「時候不早了,我們起行吧。」菲妮絲對克雷說道,聲音清亮而帶著一點鼓勵。她轉身,斗篷在風中輕輕翻飛,像一隻即將展翅的鳥。

克雷點了點頭,跟在她後方離開村落。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揮手道別。那動作用力而笨拙,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再見了,師父!」

「再見!」麥斯和洛雅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在村口迴盪,帶著不捨與祝福。

洛雅用力揮手,眼裡閃爍著淚光。
水沝淼敪 48日
摸魚係乜九?///
送你膠花生 48日
摸魚係乜九?///

偷懶,扮工
我都啱啱扮完,準備收工
[bouncer]
送你膠花生 47日
兩人沿路上坡,進入樹林。樹影婆娑,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村落在樹間若隱若現,像一幅逐漸淡去的畫卷。拐了個彎,它便完全消失在視野中,取而代之的是前方的景色變得開闊。遠處的山脈層巒疊嶂,輪廓在晨霧中隱隱浮現,像巨龍的脊背;翠林無邊的樹海綿延不絕,綠浪翻滾,空氣中瀰漫著松脂與濕土的清新氣息。

菲妮絲看到如此美景,頓時精神抖擻。疲憊一掃而空,她深吸一口涼爽的空氣,感覺胸口那團壓抑許久的悶氣被風吹散。步伐變得輕快,裙擺在路上輕輕擺動,像在與風共舞。

克雷走在她身後,雙眼掃過周遭的樹海,嘴角微微上揚。

從這裡開始,兩人踏上成為冒險家和嚮導的旅程。陽光逐漸升高,灑下金色的光芒,為這條未知的路途鍍上一層希望的色澤。風吹過樹梢,發出低沉的呢喃,像在為他們低聲祝福。
送你膠花生 47日
菲妮絲和克雷兩人走了半天,沿著林間小徑前行,陽光逐漸西沉,樹影拉得越來越長,像無數修長的手臂在地面上伸展。

現在正值日落時間,夕陽已經落到樹線以下,餘暉如熔金般灑在林冠上,將葉片染成一片火紅與橘黃的交織,遠處的鳥鳴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蟲鳴的低吟,像大自然在低聲呢喃即將到來的夜晚。

他們來到樹林中的一處水潭邊,水潭如一面天然的鏡子,反射著殘陽的餘光,潭水清澈而靜止,偶爾有落葉飄落,激起細小的漣漪,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周圍的樹木高大而茂密,枝葉交錯成天然的屏障,讓人感覺彷彿闖入了一片隱秘的綠色聖域。

「我們在這邊歇息吧。」隨著天色漸暗,菲妮絲在遠離水潭的一處大樹底下停下腳步。那棵老樹粗壯而蒼勁,樹根盤錯,她從包裹裡取出毛毯,鋪設在地上。毛毯柔軟而帶著家裡的溫暖氣味,她安坐下來,靠著樹幹,感受粗糙的樹皮磨著背脊,帶來安心。

克雷在附近繞了一圈,他的身影在暮色中高大而敏捷,像一頭警覺的野獸。他撿來一把乾燥的木枝和幾塊扁平的石塊,堆砌成一個簡易的篝火堆,木枝交疊時發出乾澀的摩擦聲:「我找一下打火石。」

「坐下吧,不用麻煩了。」菲妮絲笑了笑,拿出魔杖朝篝火堆輕輕一指。杖尖閃過一抹藍光,火焰隨即生成,先是細小的火星跳躍,然後迅速竄起,發出噼啪的爆裂聲與溫熱的火光。不久,火焰便將木塊點透,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驅散了初夜的寒意,更瀰漫著焦木的煙香。

「有魔法師真的方便多了!」克雷看到她輕易生成火焰,不禁感嘆道。他坐到火堆旁,伸出手掌在火焰邊取暖,掌心泛起暖紅的色澤。

「話說過來,通往城鎮的路比想像中要少人。」克雷望向來時的林徑,那裡已經被暮色吞沒,只剩樹影幢幢。

「今晚是滿月。」菲妮絲解釋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點警惕。她抬頭望向天空,透過樹冠的縫隙,能看見圓月已經隱隱升起,銀白的光芒灑落林間,像一層薄薄的霜:「除了野獸變多之外,魔物也會變得活躍起來。因此大部分人都避免這段時間出行。」
送你膠花生 47日
克雷聽了,眉頭微微一皺,紅瞳掃過周圍的黑暗,像在搜尋隱藏的威脅。他低聲嘀咕,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滿:「滿月?為什麼我們不多等幾天才出發……」

那句話雖小聲,卻還是被菲妮絲的敏銳聽力捕捉到。她轉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拋了個媚眼過去,那眼神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靈動,卻又隱隱透著一點陰謀的味道:「因為普通魔物對你來說應該不足為懼,順道檢視一下你的能力呢!」

克雷一愣,紅瞳微微睜大,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無奈:「不是吧。」

火堆的火焰繼續跳躍,發出溫暖的噼啪聲,映照著兩人略顯不同的表情。周圍的樹林在夜色中變得更深沉,遠處偶爾傳來野獸的低吼與葉子的沙沙響動。

菲妮絲見他一臉不情願,哼的一聲抱起雙臂,胸口微微起伏,斗篷的邊緣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側過頭,長髮滑落肩頭,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栗色光澤,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刁難的俏皮:「這次就當成考取見習冒險家身份前的試煉。」

克雷的紅色豎瞳微微一眯,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掌心朝上,寬大的手掌在火光下投下粗糙的陰影,聲音裡滿是無奈與一點點委屈:「你不是說過能走能思考就能考過嗎?」

菲妮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卻裝作一本正經地聳肩:「很難保證它不會更改題目,始終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呢。」

她說得理直氣壯,卻讓克雷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來反駁,最終卻悶悶地閉上,肩膀微微垮下,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靠著樹幹坐得更低了些。

篝火的噼啪聲在兩人之間響起,填滿了這短暫的沉默。

菲妮絲提出的實力檢視本來就沒有必要,畢竟魔物來了自己也不得不應戰。但她就是想看看,這頭平日裡大大咧咧的黑龍混血,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收斂那股天生的野性與衝動。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發現克雷正低頭盯著火堆,雙眼映著跳動的火光,顯得有點悶悶不樂。

「對了,晚餐用的肉排呢?」克雷忽然抬眼問道。

「收起來了,為何這樣問?」

「沒有,只是確認一下有帶上而已。」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讓她的笑容顯得格外狡猾:「還有蔬菜呢,待會放在一起煮吧!」

「啊?」克雷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他猛地搖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抗拒,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倔強。

「我不要。」
送你膠花生 47日
篝火上放著煮食用的鐵鍋與簡單的鐵叉,火舌舔舐著鍋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熱氣帶著蔬菜的清甜與肉汁的濃香裊裊上升,在夜風中散開。

菲妮絲捧著木碗,將最後一點湯汁喝得乾乾淨淨,湯裡的鹹香與淡淡的草本味在舌尖殘留,讓她滿足地呼出一口長氣。她把空碗放到一旁,後背靠上粗糙的樹幹,樹皮的凹凸紋理隔著斗篷輕輕磨著脊背,帶來一種踏實的涼意。酒足飯飽的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上,她閉上眼睛,感受夜風拂過臉頰,夾雜著遠處松脂與濕土的氣息。

克雷坐在火堆另一側,用一根削尖的樹枝當成臨時叉子,將最後一塊肉排串起來,緩緩轉動著烤。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眼睛閃爍不定。鍋裡還剩一些蔬菜:綠油油的葉片在湯汁裡浮沉,散發著清淡的草香。他卻始終沒有將肉排放進去,只是專注地烤著手裡的那塊,油脂滴落火中,發出短促的爆裂聲與誘人的焦香。

「月亮出來了。」菲妮絲忽然開口,仰頭望向天空。一輪圓月高懸,銀白的光芒灑落林間,偶有薄雲緩緩飄過,像輕紗遮住了月亮的半邊臉,為這夜色添上一層朦朧而神秘的色彩。月光穿透樹冠的縫隙,在地面灑下斑駁的銀斑,連水潭都映出一片碎銀般的波光。

「是的,而且到處都是狼吼聲。」克雷的視線從肉排上移開,到處張望。遠處的林子裡不時傳來低沉而悠長的狼嚎,一聲接一聲,像是此起彼伏的回音,在夜色中迴盪。他轉頭將剩餘的肉排大口塞進嘴裡,咀嚼時腮幫子鼓起,喉結明顯滾動,發出滿足的低哼。

「也有可能是魔物,畢竟魔物會吞噬狼,再成為魔化狼的形態。」菲妮絲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點警惕。她起身蹲到篝火前,伸手拿起水壺,將清水緩緩倒進火焰中。火焰瞬間被澆滅,發出「嘶嘶」的抗議聲,白煙裊裊上升,夾雜著濕木的焦味與水汽的涼意。

「生吞啊?」克雷渾身激靈,紅瞳猛地睜大,像是聽見什麼極其恐怖的事。他吞下嘴裡的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嫌惡與一點點顫抖,「直接……一口吞?」

菲妮絲忍不住笑出聲,蹲在熄滅的火堆前,火光餘燼在她臉上映出柔和的紅暈。她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調侃與促狹:「差不多吧,就像你剛才一口吞了一塊肉排般。」

克雷瞪大眼睛,眼裡的火光閃了閃,像是被戳中痛處。他用力嚥了口口水,聲音裡滿是抗議:「根本沒有可比性啊!」

菲妮絲笑得更開,肩膀輕輕顫動,伸手撥弄了一下熄滅的灰燼。

「好了。」菲妮絲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起身朝樹林更深處走去。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去那邊看看吧。」

克雷看著她毫無畏懼地走向那片吞沒一切的黑暗,微微睜大雙眼。他本以為魔法師會更謹慎,卻沒想到她走得比自己還自然,不禁低聲讚嘆,語氣裡帶著一點真心的佩服:「哦?真是厲害……」

他快步跟上,聲音裡多了一絲好奇與不解:「難道菲妮絲小姐你不害怕嗎?」

菲妮絲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早餐:「啊?一般吧。」

克雷眨了眨眼,紅瞳在月光下閃過一抹興味。他加快步伐,走到她身旁,聲音壓低了些,像怕驚動林子裡的什麼東西:「那麼菲妮絲小姐你害怕什麼?」
送你膠花生 45日
菲妮絲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他,月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促狹。她想了想,認真地說:「說起害怕,最恐怖的莫過於連續加班。錢花光也很可怕的說!」

克雷的腳步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紅瞳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張,半天擠出一句:「……哈?」

這種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在這片陰森的樹林深處,狼嚎隱隱傳來,月光如霜般灑落,他本以為會聽到什麼高階魔物、黑暗詛咒之類的答案,結果她卻一本正經地說出「加班」和「沒錢」。克雷的表情瞬間扭曲,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不,我指的是害怕什麼魔物。」他有氣無力地補充,聲音裡滿是挫敗。

菲妮絲這才「哦」了一聲,像是終於明白他的意思。她認真地想了想,語氣忽然變得凝重:「魔物的話,比較害怕的是噬金怪。所有金屬被它吃了便會消化,所以就算消滅了牠也拿不回來,真是惡夢般的存在。」

克雷的紅瞳閃了閃,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本以為會聽到什麼毀天滅地的恐怖魔物,結果卻是如此出人意表。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緊張有點可笑,無力地搖搖頭:「以為會是高階魔物或者黑妖,說到底還是跟金錢有關。」

菲妮絲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得意與調侃:「錢可是最重要的生存資源啊。」

克雷無言以對,再沒有追問下去,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眼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送你膠花生 45日
兩人繼續前行,樹影越來越密,月光只能從縫隙中灑下斑駁的光點。菲妮絲忽然停下腳步,半蹲在草叢邊,輕輕撥開一叢灌木,低聲道:「啊,找到了,是魔化狼群體。」

她回頭望向克雷,眼神裡多了一分期待與促狹:

「克雷,看你表演了。」

空地中央,五隻魔化狼正緩緩踱步。它們全身漆黑如墨,毛髮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紫色光澤,雙眼通紅如燃燒的血珠,長爪深深陷入泥土,每一步都帶起一陣低沉的沙沙聲。牠們周身纏繞著淡淡的紫霧,像活物般緩緩蠕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暴戾的氣息。

克雷深吸一口氣,拔出背上的長劍。劍身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光芒,他一步跨出草叢,走到空地中央。魔化狼立刻察覺到他的存在,齊齊轉頭,鎖定在他身上,發出低沉而威脅的咕嚕聲,喉嚨深處像滾動著雷鳴。

就在此時,雲層緩緩散開,滿月完全顯露,銀白的光芒傾瀉而下,將整個空地照得亮如白晝。黑暗瞬間被驅散,魔化狼的紫霧在月光下微微扭曲,像被什麼力量壓制。

克雷站在月光中央,紅色豎瞳映著月華,身上忽然湧現一股異常強烈的壓迫感。那氣勢如無形的巨浪,席捲而出,空氣彷彿都凝滯了片刻。魔化狼的動作瞬間僵住,紅瞳裡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隨即發出驚恐的低嗥,四散奔逃,爪子刨地發出急促的聲響,轉眼間消失在樹林深處。

菲妮絲伏在草叢邊,探頭張望,本以為會看到一場激烈的戰鬥,卻只見克雷站在原地,甚至連劍都沒揮出。她愣了愣,隨即忍不住低聲驚嘆:「……這也太誇張了吧。」

克雷轉身,紅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縮,剛才那股壓迫感已經收斂,恢復成平日的模樣。他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牠們……好像被嚇跑了。」

菲妮絲見魔物四散奔逃,草叢裡的沙沙聲漸漸遠去,只剩月光灑在空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她輕輕撥開草葉,緩緩走出隱蔽處,腳步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響動。

當她的視線落在克雷身上時,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那雙赤紅的豎瞳上:月光映照下,那雙眼睛彷彿燃燒著兩團靜止的火焰,瞳仁細長而銳利,周圍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壓迫感。連空氣都似乎變得黏稠,讓人呼吸微微一滯。

「我明白了……」菲妮絲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點恍然與無奈:「克雷的眼睛就連魔物也感到害怕,我們得要找些更強大的魔物。」

克雷還維持著拔劍的姿勢,劍尖低垂,月光在劍刃上拉出一道冰冷的銀光。他眨了眨眼,紅瞳裡的火焰微微收斂,壓迫感也隨之淡去,像潮水退卻後留下的濕痕。他收回劍,插回背後的劍鞘,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語氣裡滿是無辜與疲憊:「繼續啊?要找到什麼時候……」

他抱怨著,卻還是乖乖跟上菲妮絲的腳步,長腿邁開,影子在月光下與她並肩拉長。兩人繼續往深山進發,樹影越來越密,月光只能從枝葉縫隙中灑下斑駁的光點,像碎銀般零落。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隱隱的狼嚎,卻在靠近他們時驟然斷絕,仿佛連野獸的本能都在畏懼那雙紅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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