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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himi 1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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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link 係本故嘅第1部分, 即chapter 1 至33, 方便大家追故。


https://forum.hkgolden.com/thread/7161014/page/1


以上link 係本故嘅第2部分, 即chapter 34 至48
sashimi 109日
chapter 49



又撻q了...今次的撻q跟以往不同, 之前幾次他會檢討, 或在腦海中進行一系列的交戰,想出一連串理論去重新整頓自己, 讓自己再次面臨新的挑戰。


但這次, 他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他甚至乎覺得, 面對自己熟識的人也不敢抬頭。因為他不敢確定, 自己不知在何年何月做錯了一個決定, 令身邊的人即將會遭殃。


他不感覺到有強烈的羞愧, 亦不感覺到有捲土重來的熱情, 他沒有任何感覺...


無意中見有來電, 一看之下才知道該來電已經打了三次來, 這次是第四次來電。原來是九一妹, 他的感覺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 這是緊張, 失措的感覺。文觀財的手指來回往接聽與拒絕的方向遊走...


面對吧, 他已經衰到貼地:「九一妹?」


「係我呀...係喇, 我終於抽到去日本嘅機票...」說實在, 九一妹話裏的語氣是帶著點興奮, 但又不能無視自己與文觀財發生過的事, 而把這種興奮感給壓下來。


「恭...哦抽到嗱?」文觀財差點要說恭喜她, 忘記了這一切是基於什麼原因而起, 以為抽中日本機票是她個人的事。


他們約了個時間, 文觀財去拿取九一妹手上的機票。本以為這段時間暫時不會碰到她, 或者就算有一些她出現的聚會場合, 文觀財都會找藉口避席。但這些事總是要面對, 債是要還的。九一妹剛才說了個價錢, 是為了得到這張機票背後的價錢。


文觀財總覺得她說的價錢太低了, 實際的數目應該是更加多, 她大概只是象徵式地向文觀財。再強調一次, 文觀財欠她的遠比這個數目多, 應該說, 他欠的不是數目, 所以他依舊是沒有還到任何債。


雙方一手交錢, 一手交票。就這樣交易便各自離去嗎?好像又有點突兀...文觀財一度開口邀她吃個午飯, 但她說她已吃過, 而且並沒有提議任何消遣的活動。此種答法, 明顯是沒有興趣跟文觀財待在一起。


換著站在面前的是另一個女生, 文觀財會比她更早解議散band, 並擺出一副比她更臭的臉色看,又或者一聲不響地轉身離去, 不帶走半點雲彩。但面前的人是九一妹, 他甘願採取被動, 她想點就點。


文觀財甘願承受她的拒絕, 她的厭惡...如果要自己留下來的話, 他亦會照做。


九一妹似乎沒有擺臉色(會擺臉色的就不是九一妹了...), 同時亦沒有要即時離開的意思。這樣的話, 她應該想要文觀財留下來, 她是有話要跟他說, 看來九一妹真的是吃過了午飯...


既然如此, 文觀財亦會做個耐心的聆聽者。


「我今朝早見過李京庭蒞...」這是九一妹的開場白。
sashimi 109日
一來便提及了一個間接令兩人分手的關鍵人物, 文觀財只好順勢問下去:「妳搵佢定佢揾妳?」


「係我揾佢, 我要揾佢報告返我同佢上一次嘅對話, 時間同地點。」


文觀財的印象開始回來了, 她們之間是有個約會, 不只一個, 而是有好幾個。而且醒起來, 九一妹跟自己一樣, 都知道李京庭的秘密。


九一妹表示, 以往她跟李京庭報告上次的見面狀況時, 她都知道發生什麼事, 即是代表她們倆之後還會見面。但今早, 李京庭是一副懵然不知的表情, 而且並沒有告訴九一妹下次的見面地點與時間。


「可能今次係我最後一次見佢, 調返轉頭亦都係佢第一次見我...」九一妹帶有些不捨的語調訴說著。


「妳點解...好似有啲唔捨得咁嘅?」這點令文觀財感好奇。


「唔捨得?我有冇唔捨得呢?」九一妹仔細思考著, 再說:「應該都有啲...雖然佢好古怪, 我唔識形容...佢諗嘅野同佢講嗰啲野, 唔屬於我地依個年齡...」


文觀財提點她一下:「咁當然啦, 如果以佢嘅時間線蒞睇, 佢其實大過我地都幾多下...」


「我都諗過依個問題...我知道佢嘅成長時間係倒轉咁經歷過蒞, 但佢所經歷嘅時間其實會唔會同我地差唔多呢?嗱我地而家十六七歲, 如果佢一直以蒞所經歷嘅時間都係十幾年, 咁計嘅話都係一樣大咋喎?」


「唔會啩?我記得佢講過佢有去到阿婆嗰啲年紀架喎, 咁計法點止十幾年呀?」辯論從來都是冷場的解藥, 但沒想過辯論的主題仍然圍繞著李京庭。


「佢唔係好似我地咁, 每一日都要過架喎?加上佢有好幾次都係一覺訓醒就十幾年後, 咁樣skip法, 分分鐘計起上蒞佢同我地都係咁上下大...」


她不說出這點, 文觀財又差點忘記這個事實...李京庭不用過每一日, 她的時間線是隨意的, 倒轉行走的時間只是暫時的規律, 不要說文觀財, 就連李京庭都不知道她明天會在哪一天, 或是否還生存。


至於有關計數的問題, 別嘗試站在九一妹的對立面, 否則你一定會一敗塗地...所以, 以現在的情況看來, 李京庭似乎真的是跟自己差不多大, 以身份證的紀錄來看她是大過文觀財整整一年, 但實際生活的時間就不得而知。
sashimi 109日
「妳第一次聽佢咁介紹自己嗰陣, 妳冇懷疑過佢講嘅野架咩?」因為以文觀財所知的九一妹, 都比較偏向於實際, 對那些無憑無據, 而且天馬行空的事根本不會相信, 何以現在又會令她對這方面如此著迷?


是有證據的, 文觀財沒錯, 假若李京庭是無證無據而作出那番超現實的自述, 九一妹肯定不會相信。但文觀財在問剛才的問題前, 亦應該推測到答案。


不如又這樣問, 文觀財自己當初又是因為什麼而逐漸相信李京庭的身世?是報紙, 是新聞。


九一妹是個非常實際的人, 可能她是天性如此, 又或者是後天培養。而筆者我認為(原諒我又毫無預兆地插嘴), 應該偏重於後者。文觀財過去而來大大少少的想法, 若沒有九一妹的資料搜集, 以及篩走一些完全不可行的狂想, 他那些想法只能停留於幻想, 永遠不能落實。


如此一來, 大大少少的想法, 大大少少的戰役, 都間接地訓練她不得不成為一個做實事的人。


若問九一妹, 她本來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她真的有這樣偏重實際嗎?她大概會不知如何作答。自我對她來說, 就像是水, 是無形的, 遇上不同的容器才會產生不同形狀。


遇上了文觀財, 她才相對地被賦予上一個性格, 其性格就是重實際, 講求效率。


證據對九一妹來說, 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環。不過, 她發覺到了一件事, 當李京庭向她面前展示出證據時, 她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她當初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鬆一口氣, 李京庭所講的是否屬實, 與她自己何干?


她回頭再細思, 或者自己在相信與不相信的各自陣營之間, 早已加入了相信的陣線。換句話說, 原來她自己是期望有天馬行空的事出現在世上。


李京庭不只令她相信世上有天馬行空的事存在, 亦令她相信自己還有另一種性格。她令自己從一個容器釋放出來, 裝進另一個...不, 李京庭沒有試圖將她裝進另一個容器, 只是將九一妹倒出來。


或者這就是李京庭的魅力, 她不會教人怎樣做,由頭到尾, 她只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目標...自己的隱憂...但聽的人又會潛移默化地聯想到自己的狀況。


這點文觀財非常明白, 九一妹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感覺的人。


李京庭向她訴說的, 似乎比文觀財以前所聽到的更為詳細, 更多彩蛋。眾所周知, 為每日填充好既定的事實, 確保自己所處的時間線「正確地」發展下去, 是她的目標。這只是事實的一半, 只是想文觀財知道的那一半。


不如這樣說, 她提過的目標就像每日1000下掌上壓, 1000下sit up , 但我想絕大部份人做這些運動的目的不是為了做運動, 而是減肥。


減肥才是目的, 李京庭當初跟文觀財說的只是目標, 而跟九一妹在過去幾次的見面中所說的, 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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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himi 109日
在李京庭的「出生日」, 在她誕生於病床並誕下女兒的那天, 隨了有一班自稱是其家人的人之外, 還有一個男人闖進了來, 竟然自稱是女兒的爸爸。


因為她對所有人與事都近乎一片空白, 她望向了她的「家人」, 她要靠他們的表情才能判定該男士所說的是否屬實。以家人們的表情來看, 他們似是認識該男士, 但最大問題是, 身為女兒的媽媽, 竟然完全不認識女兒的爸爸。


對於這位自稱是女兒爸爸的人, 李京庭是有些...怎樣說, 有種對他不起的感覺, 一般應該是男人搞大完女人個肚後, 就不負責任地趙完鬆, 一去不回。但現在的角色竟然調轉, 趙完鬆的人是她李京庭, 而本應會一去不回的男人, 又竟然堅持要負上責任。


但要補充一點, 該男人沒有絲毫一副要負責任的模樣, 而看得出是真心愛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以及其旁邊的女嬰。


很可惜, 李京庭不會要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來照顧自己以及女兒, 跟她有感情的人, 只有她的女兒。這不奇怪, 她們是同一日出現在世上, 而在肉體上彼此間又是連結的。她當時堅持, 她要獨力照顧女兒。


雖說她非常幸運地有家人的幫助, 但可能基於她本身的性格獨立, 很快找到了工作。 她自覺對顏色, 以及設計方面有天份, 而一次在家中拾東西時, 更發現自己原來有關於設計服程的證書。


或者是一路上都一帆風順的關係, 她很快便適應了這個世界。她的所謂缺憾, 當時的她認為只是失憶, 但若然不影響正常生活作息, 缺憾就不會是缺憾了。她有她的收入, 有自己的朋友圈子, 更重要的是有個每天都在成長的女兒。


但仍然有件事影響著她, 「過去」的人與事, 似乎頻頻地騷擾著她。是騷擾, 她就是這樣形容, 皆因當日闖進病房, 聲稱是自己女兒父親的那個男人, 一再有意無意間碰上自己。


初時還會有點同情的感覺, 但慢慢會覺得, 這個人真的很煩, 好像自己前世欠了他似的, 非要來跟自己相認。他這個人是有點固執的, 而且完全不顧面子, 被自己這樣多次拒絕, 他都要前來。李京庭當時就不明白, 堂堂一個男人, 重新找一個女人開展另段感情, 真的有這麼難嗎?


大肚的那個已經不介意, 搞大別人肚的人還計較些什麼?但對此, 那男人依然原封不動。即時面對李京庭的冷言冷語, 他的態度照舊。


但怎樣都好, 當時的李京庭的精力全放到工作以及照顧女兒上, 根本無暇開展一段感情。就算要開展一段感情, 那個男人都不是一個適合的對象。當中一個最大的原因是, 他的穿著品味。


她不是說笑的, 她表示自己看一個男人, 九成是來自他的衣著。那個男人, 他自己亦承認過, 他身上的衣褲僅是衣褲, 並無其它意義。他甚至乎這樣形容, 衣著尤如榴槤的皮, 有人會淨吃皮的嗎?


他這答案令她完全無語。


這種男人, 莫說是伴侶, 連成為她朋友圈子的其中一員都不配。
sashimi 109日
縱然如此, 那個男人依舊糾纏著自己。很奇怪, 阻止他繼續糾纏的方法不是沒有, 她可以報警, 她可以將其樣子拍下來, 並放到網絡上被各方公審。


但她沒有這樣做, 每次只是作出口頭警告, 或是完全無視他, 好讓他識趣自動離去。除此之外, 基本上都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反而, 若有一日那個男人沒有碰上自己, 她會感到不自在。


可能是那男人的熱情以及堅持, 稍微打動了她, 她允許這個男人以朋友的身份進入自己的生活當中。女兒佔了令她改變主意的很大因素, 女兒從少就不愛跟陌生人打交道, 甚至講句早晨都不願。


唯獨這個男人, 她會主動接近, 而且從來不抗拒。在這個男人與女兒玩著的期間, 李京庭感受到她一直以來缺少的東西, 一個完整的家庭。


李京庭跟這個男人沒有結婚, 只是一直住在一起, 三個人住在一起。她不知道他基於什麼原因, 即使面對自己的臭臉冷語, 他都能承受(要知道, 在職場上沒有多少個能承受她的毒舌)。可能以前他們曾經愛得很深, 或者他以前欠了她自己很多。


但這對她來說已是過去, 她不是一個喜歡糾纏於過去的人, 她只知道他們三個人在一起, 很幸福。


「直至佢講到有一晚...」當九一妹說到這句時,


文觀財自動替她說完下半句:「佢一訓醒, 已經係幾十年後。」


「咦?你聽過嗱?」


「大致聽過, 但可能有部份未聽過...」


文觀財猜對了, 關於這部分, 原來還有個彩蛋。


李京庭這一睡, 已經過了幾十年, 在鏡中以一個老太婆的面前出現。其餘之後的事, 文觀財略略已知道。他不知道的, 是在她老去的這段時間裏, 那個煩人的男人, 曾經跟自己一同居住的男人, 原來都在她身邊。


那個男人跟自己一樣, 滿臉皺紋, 當看見自己時(當時醒來時, 他就睡在她旁邊), 他的驚喜是不能用言語形容, 摟著她痛哭失聲。
sashimi 109日
這一去就幾十年, 固有朋友的圈子一個也找不回, 女兒亦早已離家出走, 多年來都沒有聯絡家中。而唯一在自己旁邊的人, 竟然是當日這個纏人的男人。


他應該是知道發生什麼事的, 但他沒有說, 他佯裝不知, 只是聲稱與其追究, 不如好好享受剩下來的日子吧...


結果, 文觀財都知道, 李京庭之後再來一次大跳躍, 而且是倒跳回過去的時間。


她決心要找回那個煩人的男人, 自己在醫院誕下女兒的時候, 他在等。自己橫跨幾十年時, 他在等。她不能再讓他等下去, 她後悔當初對他不瞅不睬。那怕只有一個瞬間, 她都要找到他。


逐漸, 她知道她是如何「運作」, 她要學習好好處理自己的時間。尤其是之後的時間線都是瘋狂般的逆轉過來, 她意識到要「正確」地擺放時間線每日發生的事。


萬一稍有差錯, 誇張點說句, 今日出門踏出的第一步是左腳還是右腳, 都會間接影響到那段他不斷前來糾纏自己, 追求自己, 以及屬於他們三人的家庭回憶, 是留存還是已消失在時間線上。


李京庭厭倦做一些既定, 日復日的事情, 她不是一個悶蛋。但為了她的目的, 她必須先成為一個悶蛋。


「佢冇講係邊個, 但我覺得佢要揾嘅男仔...應該係你。」九一妹說出了她總體的看法。


文觀財想過在她面前否認, 但回想起曾遇過李京庭的一幕幕, 以及每句說話...否認的話似乎是過度虛偽。
天洛卡 106日
正皮ed#good#lm
sashimi 106日
chapter 50



文觀財不出聲, 等於就是默認了。九一妹對他這種默認, 並沒有特別失望或是別的反應:「我唔知你對佢係咪都有感情, 但當聽完哂成件事, 我總係覺得自己先係第三者...」


「妳點會係呢?」文觀財本能地說出這句。


「點都好啦...我都已經決定咗, 你都話咗事咁耐, 今次俾我做返次決定得唔得?」


她這樣說, 文觀財根本無言以對。


「我知你可能...或多或少會有啲內疚。」九一妹止住了話片刻, 彷彿在等候著一股勇氣來推動她說接下來的話...她等到了, 或者是來不及等候:「我希望你唔好再覺得內疚, 我依個決定唔只係針對你當初唔信我, 而係...我覺得自己好似係多出蒞嗰個...」


文觀財正想說話之際, 她示意讓自己說完:「老實講, 同你一齊的確好開心, 但我總係覺得唔太自然。咁講你可能唔信, 我而家成個人都鬆哂。撮合一段關係, 比起勉強挽留一段關係, 對我蒞講舒服得多。」


「照咁睇...妳同佢都見過唔少次面?咁妳地算唔算得上係閏密?」可能是想令氣氛放鬆些, 引致文觀財問了這些無厘頭問題。


「都唔少次架...不過佢雖然同我講過好多野, 但我總覺得佢同我好似有啲距離...我都唔知佢係咪當我朋友。係喇, 你近排應該少見咗佢呀可?」


話鋒一轉, 令他有點無所適從:「都少咗好多...點解咁問嘅?」


「佢話遲啲會同你宣佈一件事, 會令你未必接受到...佢話佢自己有啲內疚, 所以依排唔會見你住。」


「有冇講係咩事?」


「冇呀...佢就係咁架喇, 只係講佢想講嘅野。我有問過佢係咩事, 不過佢都冇睬到我。」


未必接受到?其實文觀財有點好奇, 還會有什麼新鮮的壞消息, 會令自己有不能接受的感覺?算吧, 遲早會知...


「咁...我地都係朋友呀可?」文觀財問得有些心虛。


「你話呢?你唔係想同我絕交啩?」她笑說。


「要唔要去邊度行一陣咁呀?」


「都好...行邊度呀咁?」


「問我?妳頭先唔係好叻咁話妳要話事架咩?」
sashimi 106日
九一妹真的是一個絕了種的女人, 為何還會在世上, 還要在香港存在?太神奇了, 文觀財遇到的神奇事本來就夠多, 或者遇到九一妹這種女生, 比起兩個時空, 比起李京庭的身世, 還要神奇。


他發誓, 若以後九一妹將來的男朋友敢傷害她, 文觀財一定不會放過他...


壞消息來了, 不是李京庭聲稱的那單。放心, 他最近收到的壞消息已經夠多, 大概已麻木。而這單壞消息, 其實不比他在大學聽到的消息更壞, 就是留學京望會在這星期前往歐洲, 並邀他明天一同餞行。


這表示, 機票已訂好, 所有事情已成定局, 人家並不會因為突然有兩張免費日本機票, 而貿貿然更改行程。


文觀財再度輸了, 而再一次, 他不是全力以赴地輸的。他大概連這場輸賭都已忘記, 頭轉過一處看看, 再轉向另一處八卦, 最後轉回來時, 才驚覺...哦, 又輸了。基本上賽果是預測到的, 預測所指的不是李京庭的神預言, 而是文觀財的性格。


性格決定著命運, 他的輸有他固有的規律。


這消息是左蔚剛剛說的, 其語氣依舊是興致勃勃, 似是已經忘掉了她與文觀財的一失足成千古恨, 而她的恨, 可能只維持了一整夜。文觀財亦漸漸明白她的另類優點, 她是完完全全屬於人生就是要不斷戰鬥的那種人, 比文觀財更甚。


他一度以為自己是這種人, 但比起左蔚, 自己還差很遠...


若果她有文觀財的腦筋, 以她的性格, V.S club 會像另一個時空那般火紅, 又或者可能創立一些更具爭議性的, 例如SM club 等...


望著手上的兩張機票, 沒理由白白花了九一妹的心血。


以文觀財的印象, 留學京望對左蔚好像是有點意思...不難看出他對左蔚是有點曖昧。而左蔚, 文觀財可以大膽保證, 她一定不知情。不如這樣吧, 文觀財決定將任務交予左蔚, 並告訴她京望這次上機的後果, 及背後的來龍去脈。


「下?唔會咁曲折離奇呀嘛?」


「曲折離奇?妳應該唔係第一次體驗到依個字啩?」雖然她有很多個第一次, 但不知為何這些第一次對她來說, 永遠只停留在第一次。


看到問題背後的憂慮後, 她的聲線不再興致勃勃, 對於這點, 文觀財很是安慰。


事後再問左蔚, 另一個她再有沒有來找她自己, 她說自那一整晚的自述後, 直到現在都未有再來找自己「聊天」。


這場輸賭比起近排所經歷到的事, 實在不具有太大的重要性。他堅持要這樣做, 一來是不想九一妹的心血給白費掉。二來, 歸究是一條人命吧?不, 文觀財深知這不是原因, 什麼上天有好生之德等戒言, 不足以令他遵守。


學生京望的事, 徹底令他對自己看人的功夫改觀, 原來自己看得如此表面。學生京望這個人, 在聚會場合中的確會是個挺有趣的人, 但文觀財依然對他沒有太大的欣賞。


能夠令他看得上眼的人, 暫時只有李京庭與學生京望...
sashimi 106日
是的, 對於學生京望的那份冷靜以及沉穩, 文觀財到現在為止仍然心有猶悸。栽在他手上, 雖然會/已做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 但又不由得心服口服。


但願文觀財再一次看錯, 但願學生京望有更深的層次值得發掘, 欣賞。這大概是文觀財依然覺得學生京望值得被挽救的原因...


翌日, 他與左蔚...還有明膠以及煥常, 都有份出席今日的場合。京媛不在, 這是理所當然, 今天聚會的目的, 已經成為她反對出席的強烈理由。


然後是李京庭, 照例坐到人群中的一角。應該這樣說, 哪裏有李京庭坐著, 哪裏便是角落。


不知為何突然有種略為害羞的感覺, 某程度上可能是因為九一妹所轉述的愛情故事, 而自己做了當中的男主角, 如今又見到了女主角。不過, 故事所轉達的盡是淒美的感覺, 都是有配樂。


一回到現實, 配樂只剩下連綿不斷的談話聲, 以及把座位拉開時椅腳拖著地面的聲響。


她注意到文觀財他們來, 但沒有上前打招呼, 這是意料中事。但她好像要過去跟文觀財說點什麼, 卻欲言又止, 遲遲未有上前。肯定是跟那個所謂壞消息有關...


然而文觀財並未有第一時間走過去她處, 而是先看看今日的主角, 留學京望。他的臉色跟上幾次見他時差不多, 都是欠缺了以往的生動, 整個人變得沉穩起來。


沉穩?這不是另外一個京望的風格來的嗎?不, 他沒有學生京望的那份世故。面前的這個京望, 依舊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展現到臉上。他現在的情緒是沉穩, 沉穩才會在他臉上出現。


文觀財問他:「你真係決定咗嗱?」


「係呀...喂我去個旅行咋喎, 唔駛咁慎重呀嘛?」


文觀財拿了張機票來:「去東京架, 你咪話過想去日本嘅?」


「嘩, 唔駛去到咁盡呀嘛?連機票都同我買埋?咁大決心?」


「梗係唔係買啦, 免費飛蒞...」


「多謝喎, 不過咪玩啦, 臨時臨急仲點轉馱呀?」京望看了看他手上的機票笑道,再將他拉到一旁說話: 「唔好講我嗰筆喇,講下你啦不如。」


「我?」文觀財沒有預備他自己會被擺上枱面,成為兩人間的話題:「我有乜好講呀?」


「以後無論邊個做你女友都好,都唔好咁多疑心喇。你既然揀得佢,就要百分百信佢。」
sashimi 106日
這分明在說着他與九一妹之間的事,既然京望單刀直入主題,文觀財亦不再多說廢話:「你已經知道哂所有關於實驗室嘅事?」


「計起上蒞我都有啲唔啱,當日如果唔係我跟蹤你同我個妹,就唔會有個導火線,令你有機會懷疑九一妹…」


「真係你蒞,估唔到兜咗成個大圈,原來都係你。你而家講咁多野,其實已經間接話我知你對所有野係知情。所以,我諗你都預備好講哂全部真相我知喇啩?」文觀財準備恭聽。


「對唔住,我冇諗住講任何野你知。」京望的臉沒有絲毫惡作劇的痕跡。


「咁你講咁多野俾我知為乜?」


「我由頭到尾,都只係想叫你無論對你女朋友…或者任何人都好,唔好再咁多疑。我想對你講嘅野,就係得咁多。」


他說得沒錯,根本由頭到尾都是文觀財主觀以為他會說出真相。同時亦不難發現,他所給予的忠告是合情合理。假如他確實知道一切事情, 他也一定知道, 文觀財接下來的姻緣, 都會與他的兩個妹有密切關係...


「有時都幾矛盾,」京望又說:「一個人乜都唔知嘅時候, 就會不斷問到底。直至知道所有真相之後, 又會後悔, 希望自己從來冇聽過任何預言或者真相。有得俾你揀, 你一定唔會想知得太多野。好好地, 專心咁生活落去, 依點好多無知嘅人都比學識廣博嘅人更容易做得到。」


不敢相信, 一個以往經常打破沙盤問到篤的人, 竟然會說出以上這番話。


既然他不想說的話, 文觀財亦勉強不來, 但他只想再搞清楚一件事情:「如果你知道哂所有野嘅話, 你都一定知道今次旅行會一去不返, 點解你仲要揀依條路?」


京望未有回答, 亦未有再搬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說話, 只是默不作聲。


就算他選擇沉默, 文觀財依然會繼續追問:「唔通你都覺得命運係冇得改變, 所以你就要盲目跟隨?」


「錯, 命運絕對可以改變。 命運佔我地嘅未來嘅比重其實唔算好多,最重要都係我地想揀邊條路蒞行。」


「所以你揀咗條死路?」


左蔚見兩人在一旁似是在熱烈討論某件事情,便過去打算加入。加入並不是因為好奇,因為無聊。比起這些,她所呈現的更多是憂心與凝重。


因為她知道兩人在商討甚麼,文觀財手上拿着的機票不只是機票,其背後的意義遠比免費到日本旅遊大很多。從兩人之間的交流看來,他們似乎還未有共識。


然而當左蔚從文觀財身邊擦過,並拿了他手上的機票時,她已下定決心,非要京望放棄去歐州不可…


這種下定決心的感覺,大概到她做了廿多年人,現在才第一次體驗到。回想起從她在外國遊蕩,後來决心回港做一名「出色的」義工,到沒多久前決心做一名「出色的」作家。當中雖然有決心的存在,但並未有現在這般「下定」的感覺。


可能這次牽涉了人命吧?這是其中一個解釋,可能還有更多的解釋…


看樣子,文觀財是時候退場了。左蔚做事雖不經大腦,但有時奇蹟的確大多發生在這種人身上。


不只一次,留學京望都曾經想與她單獨相處,不是曾經,他現在甚至將來(如果還有將來的話)都想與這個女生在一起。
sashimi 106日
京望現在很常濫用「曾經」這個字眼,的確,在他現處的狀況之下,「曾經」對他來是很重要,他的世界裏恐怕只剩下「曾經」。


「我見識過另一個時空嘅你。」左蔚沒頭沒腦地拋出了這句話。


沒頭沒腦,大概是京望喜歡她的其中一點。他討厭那些話中有話,甚至要仔細咀嚼才能意會的對話。別誤會,他並不是不懂那些「聰明」的對話,而是比起這些,要應接左蔚那些沒頭沒腦的話,難度似乎要高得多。


挑戰性固然是一大誘因,但她的舉手投足,她的無厘頭話題,是她忠於自己性格而衍生的。他想探索她的無厘頭,以及享受他們兩人才知悉的無厘頭邏輯。


「咁邊個靚仔啲?」


「咪一樣樣…不過好似佢靚仔少少。佢同你相差太遠喇,係呢,如果你掌握到你老豆個研究,你會點做?」


「我會沖涼,食飯…做返日常會做嘅事。我對佢嘅研究冇興趣,所以對我根本上係冇影響。」
sashimi 106日
「點解你咁堅決要揀去歐洲依條路?你係咪已經知道你會死?你先頭講嘅野根本係大話,你根本唔係做返自己,你只係配合緊某啲人!」說出此話的左蔚,是連她自己都不知情的直覺自動組織成句語,再直接傳送到她嘴裏。


「講樣野妳知吖,我其實都想同妳講好耐,我鍾意妳。我認真。」告白的時刻終於在這一刻發生, 京望上一秒根本沒想過要開口告白。雖然還是有點突兀, 但總比上次肚痛告白那次要正常得多。


左蔚並不覺得突兀。對她來說, 從她今天來這個餞行聚會開始, 她總覺得會有些事情會發生, 而且是關於她自己與京望之間。儘管連京望對於自己的告白都覺意想不到, 身為意外被告白的人, 卻認為現在發生的事情, 都是自然而然。


雖然如此, 左蔚還是未有正面回應他剛才的告白:「我同你去東京, 我今晚就去訂機票, 你唔好去歐洲, 好冇?」


「就算妳係因為唔想見死不救, 先極力阻止我唔好上歐洲班機...點都好, 起碼災都係為我好, 多謝妳。我知道依點, 已經覺得好開心。你知唔知呀?我同之前嗰啲女朋友, 都係因為覺得性格不合, 又或者厭倦咗, 先分開。但我真係估唔到, 今次我係因為鍾意一個人, 先同佢分開。」


「你唔轉馱嘅話, 我死都唔走。我已經決定咗, 邊個都阻唔到我, 包括我自己。你唔信我會買機票同你過日本?我而家就買俾你睇...」說著的同時已拿起手機。


「我信。」京望示意她不用按下去:「就算妳要去日本, 都阻止唔到我去歐洲依條路。」


「我覺得你就算要去, 你女朋友都要知道發生咩事。如果唔係, 我依世都唔會甘心, 而且我可以話俾你知, 你係一個好唔負責任嘅男朋友。」


「妳跟我蒞...」京望牽著她的手, 與她一同離開了餐廳。在場專情來送別的朋友們, 都眼白白看著今晚的主角離開在大家視線。


唯獨是文觀財, 他根本沒有留意到一對情侶的離去。事關在數分鐘前, 他選擇鼓起勇氣, 面對李京庭。面對她可是要鼓起勇氣的, 一來都是之前所說的, 愛情故事中的男女主角在現實中碰面, 確實有點難為情。


他不是沒有想過, 主動過去親近她, 卻又怕熱臉貼冷屁股, 誰知李京庭會出哪招?


另一方面, 雖說自己對所謂的壞消息已經麻木, 但有時能夠麻木已經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 最怕的是還有更壞的壞消息, 再次觸動麻木了的神經...
sashimi 102日
chapter 51



文觀財面對李京庭的頭一句話是這樣:「妳做咁多野嘅目的, 係咪為咗...見我?」


「你知道咗嗱?係我同你講嘅?」


「唔係...妳遲啲會知架喇。不過...嗰個真係我蒞架咩?我會為妳咁等落去?」最終的結果假如真的是要跟李京庭在一起, 他心底裏頭是願意的。


但再看看後續的故事, 最終他是守候的那個, 變成望「妻」石的人是他。而且不要忘記, 由於她在最後老去的某一點又「返回」到年輕的時光, 所以這段感情有機會是無疾而終, 依正常時間線繼續行走的文觀財, 可能會孤獨終老...


「會。嗰個人就係你, 如果你有又返以前嘅記憶...又唔可以話係記憶, 點都好, 我知而家嘅你對我係冇感情, 但總有一日, 你會明白到我講乜。」李京庭的話語跟過往一樣堅定, 一樣無可置疑。


值得咩? 文觀財原本想這樣問, 但這是明知故問, 他知道李京庭會怎樣答自己。


所以, 文觀財決定問這件事:「妳今日, 係咪有啲野要同我講?」


「冇錯。如果你已然知道我做咁多野嘅目的, 我希望你原諒我所做嘅事...」李京庭以這段說話做前題, 準備接下來要跟他說的事宜。


她在這段時間僅餘存在的日子,對文觀財來說只有兩日。在這兩日過去之後,文觀財要到2027年, 才會在某個地點, 嚴格來說在某座發生嚴重火災的大廈現場附近, 重遇上她。


換句話來說,她沒多久才在幾年後的時空過渡到這段時期。而剛「抵埗」的這兩日,她就要面對京望遇空難的消息,以及送他上機的那日。不該說是面對,而是知悉得到。


而在好幾年後, 文觀財已經出來工作好一段日子(什麼工作?這是文觀財插嘴問, 可惜沒有令人振奮的答案, 他會轉過好幾份, 當中都是普通正職。), 而他的妹文煥常亦快大學畢業。


是次主角並不是文觀財, 而是即將大學畢業的妹妹。


2027年11月27日的傍晚大約6點半,將會有個女生手持界刀,在列車於港島線金鐘站駛至尖沙咀途中向車廂入面的眾人施襲,不久後制服。


雖然施襲過程不到一分鐘,但當時正值放工時間,當中造成的傷亡也不少。總計有三人受傷,一個女學生當場身亡。傷者當中一個年約七十歲的婦人,延治到翌日中午亦宣告不治。


事件與十數年前台灣的一單捷運殺人案驚人般相似,事後行兇者亦坦承有參考過當年的事件,將「舞台」從台灣直接搬來香港。
sashimi 102日
李京庭所說的「事件」,到這裏便暫時告一段落。


聽完後的文觀財,心裏頭第一個反應:「嘩…原來香港都會發生類似嘅事…之後返工好放工好,老虎蟹都唔搭地鐵…」


隨後才再細想,為什麼她要說這段故事?為什麼她聲稱煥常才是主角?而更可疑的是,為什麼她會如此一臉內疚?


一個女生手持界刀...一個女學生當場身亡...


若然李京庭不是個女生, 文觀財或者早已揪著她的衣領進行盤問, 但這刻的他, 盡量抑壓他的衝動, 壓低他的聲線:「妳講依段新聞係咩意思?邊個死咗?個女學生係邊個?」


「女學生?」李京庭略顯一絲驚呆, 彷彿他的疑問完全不到題:「你唔識架, 依個都唔係重點...」


文觀財如釋重負, 聲線恢復正常:「咁妳講依啲做咩啫?即係妳想叫我同我個妹出街小心啲?」


「行兇個女仔係文煥常。」


「痴線,」文觀財笑了笑, 啜飲著面前的果茶:「妳有咩想講就直接講啦, 今日妳做咩完全唔同哂咁嘅?妳平時都唔會兜圈架?」


「我係唔會兜圈呀, 我而家同平時有乜分別?」一如既往, 她話裏的意思就是全部, 這是聽得出來。令文觀財產生疑惑的, 大概是她話裏的意思, 實在過於離譜。


當文觀財打算啜飲第二口時, 他止住了動作。現在止住動作的一刻, 他正在望著他的妹。煥常正在與明膠交談著, 她已勇敢地向世界踏出了第一步, 雖然文觀財有點嫉妒, 但還是很慶幸她肯向外人交談。


當李京庭說妹即將大學畢業時, 他驚覺自己沒有安慰, 反而有點不捨...而當提及到妹會是個殺人犯時...


絕對不可能。什麼理由?沒有理由, 只是不可能。正如人不能用閉氣的方式來呼吸, 總之就是不合邏輯! 不過,真的是這樣荒謬嗎?恐怕不是...不少這樣的行兇者, 其性格上都不是那麼開朗, 不甚與人交流...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他們大多在童年時候遭人欺凌或虐待, 最後因抑壓得太久才爆發。


這情況是當日親眼目睹的, 就在對面街看到妹被幾個同學欺凌...
sashimi 102日
「我當妳講嘅野係真先,」文觀財依然用聽故事的態度, 嘗試蔑視她所說的事實:「咁又關妳咩事?妳當時在場定點?妳係擔任咩角色?」


「我冇在場。我一直以蒞...都係做住煽動佢殺人嘅角色。你話我教唆又好, 點都好, 總之你個妹最後搞成咁, 可以話係我一手造成。而我做咁多野...你知點解。煥常佢會發生咁嘅事, 其實係既定咗嘅事實。我唔敢講話如果我冇介入依件事上面, 煥常佢依然都會殺人。但點講都好, 我已經介入咗。」


文觀財笑了笑, 或許他只能一直笑下去, 他根本不知如何反應:「咁點解要話我知?你咁樣講完我之後咪更加會防範妳?」


「因為你之後嘅角色就係要防範我, 如果我唔事前講哂件事實你知, 你之後又點會防範我?」沒錯, 這就是屬於李京庭的邏輯。


沒想到. 幾分鐘前京望跟他所提到的, 現在的文觀財就有所體會。當一個人無知的時候, 必然會問到底問到明才肯罷休。當知道真相時, 便但願自己從來沒有聽過所謂的答案或預言。


這是對的, 文觀財但願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煥常的這件事, 尤其當從中教唆的人又是李京庭。


這段預言從李京庭口裏說出來, 就像一個人拿著AK47對準著手無寸鐵的你, 並表示要拿你的銀包。試問你除了將銀包交予他, 你還能怎樣做?文觀財可不想將妹的命運交予李京庭。但他又能怎樣做?


要知道, 過去跟李京庭的輸睹, 根本沒有贏的機會。


文觀財寧願不知道整件事, 到妹行兇的那一日, 自己才以局外人的身份意外知悉該事。就像當日看見她在街頭上被欺凌, 他寧願自己沒有親眼目擊...


縱然重重的無力感壓在文觀財身上, 為士氣又好, 打嘴炮都好, 有些話他依然要說:「妳唔需要覺得內疚, 因為事實唔會係咁樣發展落去。就算有咁嘅機會, 我都唔會俾依件事發生。」


他的語氣試圖跟李京庭一樣堅定, 但他心知不可能。李京庭的堅定, 就如同她經常說的金句一樣, 都是建基於既定的事實。文觀財所建基的, 只是他想要的事實, 換句話說, 是裝出來的事實。


「沒用架,」李京庭不再用堅定的語句去講述這事, 更糟的是, 她現在是用哄小孩的方式, 勸說他接受事實:「 事實就係咁, 加上我自己又做過咁多野...」
sashimi 102日
我自己又做過咁多野... 她的這句話令文觀財想回了當日, 一個挺久遠前的當日, 當日就是妹的生日聚會。 其時在k房中, 妹的小學朋友細欣訴說了有關妹被欺凌的始未。


簡單說就是那次在運動會上丟了班上同學們的錢, 而給眾人誤會, 而妹的自卑怕人性格從而開始形成。


有個細節, 當時的文觀財亦有看在眼內, 還記得李京庭有追問過細欣是次的運動場地點以及時間。對於她那個時候的奇怪舉動, 如今的文觀財又有新的解答...她做每件事, 問每一個問題, 背後一定有個目的。


那假如她是這樣一個會舖排的人, 她之所以會問得這樣仔細, 會不會是因為...依照她的時間線, 她料想自己將會回到更早的時間, 所以她就開始舖排, 當她回到運動會當日, 她便偷偷混進去當日的場地, 趁妹一個不留神, 偷走了妹保管住的那些班錢?


要培養一個殺人犯, 一個反社會人格, 這個大概就是第一步。試想想, 如果沒有運動會那次的失錢事件, 今日的妹就不會變成這樣, 而事後的隨機殺人事件根本就不能成立...


看得出當日在k房中的李京庭, 對妹的關心與親切是真心。這某程度上是出自對妹的內疚, 而作出的一種補償。但令文觀財心寒的一點, 是既然她已經覺得後悔, 想要作出補償, 但得知妹在運動會上所發生的一切始末後, 她又開始在計劃, 她又將煥常看作成一隻棋子。


想到這裏, 文觀財不禁開口道:「唔怪得之妳問運動會件事問得咁仔細...原來妳嗰時已經有目的。」


「運動會?」李京庭即時問:「關運動會咩事?」


差點又白白益了李京庭, 她還不知道運動會的事情, 但她現在不知又可以怎樣, 她遲早會知的, 到k房那晚她自然會知...


更令他痛苦的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他不能篤定李京庭就是這樣一個人。


以往的他可以這樣篤定, 但現在的他做不到。經過之前大大少少的插曲, 在信任與不信任之間, 他發覺自己有點兒取捨不了。
sashimi 102日
他怕了將自己主觀的推論信以為真, 並導致了不能挽回的後果。這次會不會又只是自己主觀的想法?


但他要知道, 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別人, 而是李京庭。他應該知道, 她有時為了想達到某種程度的結果, 會比文觀財自己來得更直接, 去得也較盡。


當他差點爆響口說出運動會的事宜後, 李京庭的眼神開始跟剛才有些不一樣, 這是質問的眼神, 直至現在為止依然維持住, 這是盤算著下一步的眼神。


這時候, 正正就是京望與左蔚走出餐廳門口的一刻, 如同我之前所說的, 文觀財根本沒有注意到兩人離開。他沒有多餘的時間留意四周的動靜, 李京庭的眼神, 已足夠他研究半日。


文觀財一句話也沒有留低, 甚至乎忘記了妹的存在, 徑自離開了餐廳。李京庭追了出去, 煥常與明膠才後知後覺般跟了出去。


「文觀財!」李京庭的聲音爬過他頭:「我知道好對你唔住, 不過...」


文觀財受不了她所謂的原因:「不過?不過乜野?妳真係覺得為咗妳嗰啲原因, 就做乜都得?」


她可以答不是, 或者再扯一堆原因出來支持她自己的做法, 但她終究是李京庭, 並維持了她一貫的答法:「可以咁講。」


「咁我同妳亦都冇野好講, 再見, 後會無期。」文觀財才意識到妹在後方跟著, 並牽過她手, 頭也不回朝著李京庭的相反方向離去。


走了幾步後, 又聽到李京庭的聲音, 大概是通知他於2027年兩人將會見面的地點。可能他內心的憤怒, 自然而然地阻隔了她的聲音, 只若隱若現地傳送進耳裏。當然, 這刻的他, 已記不住任何東西。


文觀財自認自己不是個大義凜然的人, 什麼道德等如此書卷氣的規氣, 更覺反感。但當自己真的見識這些「不道德」的事情時, 他不得不承認, 自己原來接受不來。


李京庭為求每件事的「正確性」與「順序性」, 為求自己與文觀財的回憶永不留逝, 為求見到他一面, 在文觀財已知的事實中, 她做過了些什麼?


她曾經設局, 令她的同班同學被一個老師非禮。她積極聳勇自己的親哥搭上歐洲的班機, 目的為了他能趕上空難。而今次, 她又舖排一連串的細節, 令妹形成陰沉性格, 亦間接成就她為一個無法被原諒的隨機殺人犯。


其實又這樣想, 他接受不來的大概不是上述有多麼不道德, 而是當中涉及了自己的妹, 這才真正讓自己無法接受。
sashimi 102日
回到家後, 他留意到妹似是想向自己問些什麼, 但欲言又止。不是文觀財不說, 而是, 怎樣跟她說?除了這件事, 他什麼都可以跟她說。或者從今晚開始, 他應該比以前更多跟妹進行交流, 讓她見識更加多的人。


對了, 至少現在她有明膠相伴, 相信會是個好開始。咦?要不是剛剛聯想到他, 他亦忘記了, 他是左蔚帶來的, 那他現在怎辦?


就這事問過了妹, 他的確是有點「特別」, 但原來還是能自行回家的。剛才妹還私下跟他通了訊息, 明膠已回到了家。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之間已到了這個地步。但還未夠的, 文觀財想他們發展得更遠。


他對兩人之間的關係完住改觀, 看見他們越來越友好(還未至於親密), 文觀財竟然有些安心。用接力賽來形容就最好不過, 他希望有日自己能把棒交給明膠, 讓明膠衝刺到終點...


妹終於忍不住問:「頭先...你地兩個做咩事?」


兩個...當然是只他與李京庭了, 但他亦只能說到這個程度:「冇事...不過, 以後見到佢嘅話, 唔駛同佢講咁多野, 佢唔係咩好人。」


話說到此, 本應想簡單說些東西來消除她的好奇, 但相信剛剛這樣一說, 更會讓她的好奇心加倍放大。


李京庭的這個壞消息, 可以說是壞到文觀財根本忘記了壞消息本身有多壞, 他腦裏只剩下一連串可能的解決方案。


但他就要一直這樣可能下去, 可能到2027嗎?要是維持著這個心態渡過這幾年的話, 2027前, 他一定已經變成精神病人。


接下來數日, 都是另一個時空來接力。學生京望的事, 彷彿是好幾年前發生的那般遙遠。文觀財甚至忘記了另一個時空, 是代表學生京望的存在。皆因他心裏現正想著一件事, 可以於將來, 用來分辨兩個時空的主要事件, 是在於煥常有或否待在監獄裏頭。


至少她在另一個時空中, 她不是一個殺人犯吧?不, 絕不能這樣想, 懦夫才會有這個想法, 他要煥常在兩個時空裏頭都不會是個殺人犯。


文觀財沒有退路, 只能接受該次的挑戰。不像之前數次的輸賭, 他不能再左望右望, 然後望回來才驚覺自己輸掉。今次絕對不能輸掉, 他要由頭到尾專注在其中, 他要看著自己怎樣贏。


現在看回來, 留學京望似乎無意間向文觀財透露了些訊息, 尤其他對自己鄭重地說過,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他所指的改變, 難道就是指這件事嗎?
sashimi 101日
chapter 52



既然接受了挑戰, 就得堂堂正正地面對敵人, 不能龜縮。所以, 他決定在京望到機場的那一天, 會親自過去送機, 他要面對今次的賽果。同時, 主動收下敵人的挑戰書。


不要誤會, 對於李京庭所做的一切事情, 文觀財是完全不能認同, 而且沒有半點諒解。之所以會在那日見她, 亦只是一個象徵, 他要向命運宣戰, 因為這是一場真正的輸賭。


有關贏與輸的問題, 我就不再賣關子了, 可能你都已經想到賽果。那我亦不怕跟你劇透, 沒錯, 文觀財將會再一次輸掉。賽果不重點, 怎樣輸才是重點。


但不要單純因為這樣, 就將留學京望那句「命運是可以改變」視之為廢話。


京望事實上沒有錯, 命運於將來確實會在既定的時間線上, 發生很大的改變, 但不是關於這場輸賭。


但等等...誰說他今次輸了?記憶回來了, 他對左蔚的最後印象是由她來上場, 勸服京望改變主意。但多數是談不成的, 否則她一定大鑼大鼓地向文觀財報喜訊。但這兩天, 直到現在為止, 左蔚都沒有任何最新消息。


他沒有想過去追問, 他的注意已經完全放進下一個挑戰。但他這刻的腦海圍繞著些什麼?初時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正想著解決方案, 後來才發現, 自己想來想去, 只是在想著自己贏的可能性有多低...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這天確實是留學京望上機前往歐洲的日子。剛剛打過了京望的手機, 證實了這件事。之後再向他詢問具體時間以及位置, 好讓自己能跟京望...正確來說是跟李京庭碰面。


雖然跟學生京望算不上有很深的交情, 但總算一場相識, 今天好聽點說就是送機, 實際上跟送死沒有分別。


忘了說一件事, 剛才京望得知他前來上機, 遂邀他到其家中再一同乘他們的車到機場。下?又來?文觀財當然是拒絕了。他不能忘記上次在車上的突兀經歷...上次已經這般突兀, 更何況今次?


首先她們兩姊妹已經反了面, 再來就是他自己與李京庭, 還有京望爸與自己...
sashimi 101日
但他們當中, 文觀財最忌的人其實是京望媽。她是那些若然氣氛靜下來, 便會趕忙找話題說的人。若話題燒到文觀財跟李京庭之間的關係, 他知道自己一定與李京庭劃清界線。


所以他媽必然是個點火藥引的人。這群人若聚到一架車上, 車上的氣氛, 光想想已經很恐怖。


情願給多些車錢, 也不願在這樣的氣氛中渡過哪怕是一分鐘。


到達送機現場時, 對他較為熱情的人是京望與他媽, 其餘家人就維持路人的風格看著面前的一切。


有意想得到以及意想不到的地方, 意想得到的是京媛的樣子, 像是在場所有人都得罪了她似的。看見這個樣, 文觀財亦不敢前去跟她搭訕, 更重要是他明白京媛的心情。


他甚至能猜到, 要不是屈服家人們的強逼之下, 京媛今日極有可能不會出現。


至於京望爸, 本以為會對自己的前來感到極度厭惡, 並跟他在大學裏的口氣一樣叫自己:「走!」但沒有, 他只是完全當文觀財透明。他到來前跟到來後, 表情及動靜都沒有起伏。


這樣對文觀財來說, 事實上是最好不過, 一於互當透明吧, 這樣誰也無法得罪誰。


在跟京望寒喧幾句時, 文觀財開始發現了些問題。左蔚人呢?既然京望今日選擇了上機, 那作為朋友(或可以更進一步關係)的左蔚, 總應該要來吧?


文觀財還問:「左蔚仲未蒞?定佢去咗廁所?」


「佢...」京望聽到她的名字, 聲線略顯得有點虛:「佢今日唔蒞喇喎...」


看見他的樣子, 以及這個回應, 文觀財才開始有點好奇, 他們兩個...在該晚發生什麼事?為什麼他的表情會這樣尷尬以及凝重?雖說左蔚最後阻止不了京望上機的決定, 但以她的為人, 決不會為了此等事而反面。


應該說得上是反了面吧, 今天這樣重要的場合也不來, 不見的話, 以後也見不了...這點左蔚是知道的。


無論如何, 現在又更重要的事做。由剛才到來時, 他自己故意不去看李京庭, 彷彿當她不存在。他還無法原諒她的行為, 有意無意間直接忽視過她。現在正面朝她望過去, 原來她還是有點古怪。


很明顯看得出, 她在思考著某些事情, 像在心算著一條五位數字的乘數題似的, 但她內心算著的東西肯定比算術更深奧。


她開始留意到他的存在, 文觀財懷疑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到了來。李京庭這刻望住了他, 就彷彿面前的人打擾著自己的工作。
sashimi 101日
不理了, 反正現在理直氣壯的人是他文觀財:「李京庭, 我蒞其實只想...」


「咪住,」李京庭貿然打斷了他的理直氣壯:「你今日...應該蒞架咩?」


「咩叫應唔應該?我鍾意蒞咪蒞囉, 有規定架咩?」


「唔係...你今日唔應該會蒞上機架喎?定係我記錯...」李京庭閉上雙眼, 在記憶的迷宮裏極力搜尋著。


文觀財似乎又再見到了驚慌失措的李京庭, 自上次下雨事件後, 很久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 今日文觀財是不來的, 但現在他又是活生生的站在這裏...


但見李京庭腳步有些浮游, 就要整個人都傾到一旁, 文觀財馬上扶住了她:「喂冇野呀?」


她家人見狀都走到了過來, 只有京媛慢條斯理, 看熱鬧般看了幾眼。


扶住了她的文觀財感受到, 她的手強烈地顫震著, 口裏模模糊糊地說著:「冇野...太多野記...記唔蒞...」


家人們既然都在, 文觀財唯有放手, 獨自行到了一旁。


他們帶她到鄰近的一張椅上休息。文觀財望著這一幕, 無想到原本打算堂堂正正跟她宣戰, 最後竟然會演變成這個場境。不知道是不是李京庭現時的舉動, 令他再度想回那個落雨的當日。他記得當日, 他覺得一切都很假, 雨下得很假。


這種很假的感覺, 再次令文觀財感覺到。假的不是雨, 今日沒有下雨。他總是覺得, 眼下的所有路人都很假, 他們不是路人, 而是演員。當文觀財瞧到他們, 他們就是路人, 否則就是等開機的演員。


這種感覺斷斷續續維持了幾秒, 當然, 文觀財亦承認, 這應該只是錯覺。但這是這種錯覺, 兩次都在李京庭意識到時間線上的可能錯誤才出現。可能今日的到來真是一個錯誤, 試想想, 若今天發生了這種事(對李京庭來說稱得上是大事), 前幾日的她在餐廳裏一定會提到這事, 並叮囑該天必定要來或不來機場, 但她就是一句都沒有提及。


可能現實真的有些輕微改變, 或者京望的那句, 命運是可以改變, 是對的。但改變的源頭在哪?會不會就是...文觀財在將來真的能阻止妹成殺人犯, 所以時間線上的零碎事件也隨之改變?


這種情況已發生了兩次。其實李京庭的心願非常簡單, 雖然做法上比較複雜, 但很單純。如今看來, 恐怕...又來了, 又在假惺惺, 貓哭老鼠...有必要嗎?


有一點他要永遠牢牢記在心裏, 他與李京庭從來都不是同一陣線, 兩個人永遠是對立。
sashimi 101日
是時候了, 京望入閘的時候到了。跟上次一樣, 即使今次是真正離別, 他與他爸都沒有太多的交集。最後才跟文觀財對視了眼, 只是僅對視了眼, 但文觀財似乎能收到他的訊息:「幫我好好照顧我兩個妹。」


而文觀財給他的訊息是:「係咩驅動你唔死唔得?」


突然有個人從文觀財後方撲出, 打斷了兩個男生之間的對視, 是久未有任何表示的京媛。


在京望入閘的這一刻, 京媛再也不能掩飾任何情緒, 她幾乎是用跪的拉著他的背包, 哭著要他不要入閘。


她媽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在哭, 既好氣又好笑:「阿哥去旅行咋嘛, 又唔係唔返...」


文觀財則被安放在這一幕的背景上。其實他算是一個感性的人, 不想顯露情緒, 是因為他不想在其餘人面前痛哭。所以, 遇到一些感性或是離別的場合, 他會選擇及早離去。


但現在, 他根本躲避不及, 望著京媛強行拉著京望背包, 極力要挽留的這一幕, 文觀財的心底裏對著京媛大聲說著:「盡情拉住佢啦, 唔好做令自己後悔嘅事, 加油!」


這一幕在文觀財腦海中漸漸遠去, 然而等待他的下一幕, 可能是前往歐洲一架民航機發生空難的新聞。但他不會看到這一幕的, 因為他決定, 再接下來的幾十個小時裏都不去看任何新聞媒體。


在這幾十個小時與世隔絕的時間中, 他在房中偶然小睡一會, 看看書, 打打機, 就是不想知世界各地發生什麼事。


他大概以為不去看, 事情或者就不會發生。與世隔絕的策略, 到第二朝早晨已宣告無效。他不看新聞, 不代表家人不會去看。


第一把令文觀財返回現實的聲音, 是爸的聲音:「嘩, 空中解體...真係慘!」其後就是阿姨的回應, 兩人現時應該坐定定看著這宗突發新聞。之所以說應該, 是因為文觀財依舊在房中, 不願留意廳外的人與事, 他們的動作只是用猜的。


這刻的他想像了很多畫面, 例如京望一家現在一同看著該單新聞嗎?如果是的話, 眾人的反應會是怎樣?京媛就不用說了, 他自己亦不感想像...他爸還是像尊石一樣與電視熒幕對峙嗎?不, 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在家, 而是在他的研究室裏埋頭苦幹。


左蔚呢?她正在看著新聞嗎?抑或她跟自己一樣設法在逃避著?一個人住的她, 要與世隔絕的話是絕對能做得到。


但他可以肯定, 李京庭跟他自己一樣, 待在自己的房裏, 不受外界影響般做著自己的事。
sashimi 101日
文觀財亦是做著自己事, 他正在透過窗戶呆望著外面晴朗的天空。是不受外界影響般望著外面的天空嗎?恐怕他做不到...


話說回來, 若要見李京庭的話, 過完今日, 接下來就要等到2027年。他忽然在努力地回想著當晚李京庭提到他們再次見面的地點, 但他發現, 自己一點也記不起來。


可能這是命中注定, 時間線已慢慢改變, 他記不起見面地點, 2027年就不會碰上她, 她就不會有機可乘接近妹。


縱然知道今日可能是見李京庭的最後機會, 但他也沒想過要見她。他怕自己心軟, 並在無意間問起兩人將來會見面的地點。走前幾步又退後數步的話, 這樣永遠無法走到目的地。


妹看來都知道了京望的事, 隨後亦跟文觀財問:「京望搭嗰班機, 好似係新聞講嗰架呀可?」


「冇錯...」他點了點頭。


再過數秒的沈默後, 妹再度問:「點解...我唔知係咪有種錯覺, 你好似知佢會死咁嘅?我意思係, 你對今次單新聞好似冇乜反應...」


「唔係...我點會一早就知?不過我份人不嬲都係冇乜反應架啦...」文觀財笑了笑, 再嘗試將話題拉到另一處:「左蔚呢?佢有冇揾過妳?佢知唔知單新聞?」


「佢依兩日都冇揾過我喎...不過就揾過明膠。先頭明膠先同我講話左蔚揾過佢, 仲送咗張去日本嘅機票俾佢...」


不用猜了, 該張機票一定是九一妹抽獎的那張。


妹續說:「佢話如果有兩張機票嘅話, 佢就可以同我一齊去...」


文觀財明白她想說什麼了:「妳想同佢去一齊去日本?」她點頭。


當然, 只有他們兩個去是不可能了, 文觀財提議叫阿姨帶同他們兩個三人行。難得她終於有這樣一個自主的提議(某程度是明膠提議的), 文觀財可謂十萬個願意, 他一定會全力地配合。


老實說, 所謂的配合只是簡單一句:「支持妳!」他想過出錢, 但他又何德何能?不要忘記, 他還欠阿姨的錢, 之前承諾過必定盡快還。誰知道他現在整天窩在家, 要不然落街亂逛, 都不肯學九一妹正正經經找一份暑期工賺取收入...


聽見妹有這個決定, 阿姨表現得比誰都還要開心, 對日本的地理景點一無所知的她, 接下來將會像面臨考試一樣, 努力熟讀著有關日本的旅遊書藉, 務求要在兩個星期內成為一名專業的日本導遊。


點都好, 妹這樣下去就對了, 多點走出這個世界, 人自然會開朗點,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行了!
sashimi 101日
自從認識了明膠之後, 妹的性格...怎樣說, 好像每隔幾日, 她便改變了些, 當然這些改變是好的。


或者, 明膠是一條改變既定命運的鑰匙, 以後要放多些機會給兩人共處, 有必要的話, 文觀財甚至會撮合他們兩個。


不只是妹, 文觀財自己都要開朗些, 不管既定命運是否已經在改變, 他都不能鬆懈。沒有積極的心, 不管遇到什麼挑戰都會失敗。他知道怎樣才能保持積極的心, 他只要好奇, 對於奇怪的事不斷地探索下去, 便會逐漸忘記了原來的困境。


問題是, 現在還有什麼奇怪新鮮事可供文觀財探索?有了, 是左蔚。若果不是聽到妹提到左蔚將機票送給了明膠, 文觀財還以為她已經人間蒸發。


他知道他是不能停下來的, 他要不停地探索下去, 才不致於令生命停滯。


所以他打了左蔚的手機....嘟, 嘟, 嘟, 你所打嘅電話暫時未能接通。打了不只一次, 接下來的兩三次都是這樣。心血來潮之下, 決定踩上門到社區中心找她, 放了那麼多日假, 總該放完了吧?


上到去時, 依舊不見她的影蹤, 問過了這裏的同事, 想不到會有這個答覆:「左蔚, 佢冇做喇喎...」


「下?」文觀財不太相信他的話, 或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左蔚喎?」


「咪左蔚囉, 依度仲有第二個左蔚咩?」


「咁佢幾時辭職架?」


「今朝先辭咋嘛, 而家啲90後係咁架啦, 好出奇咩...話唔做就唔做, 一個電話打蒞話唔做就走人...」


照這樣說, 如今恐怕只有上她家, 才能找到她。還是算吧, 沒有什麼緊要事, 貿貿然就上別人家, 只是因為聯絡不到她。這未免太突兀...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2027年-----


以後我會一下子就skip到去2027年嗎?沒錯, 我是會這樣skip, 沒有文觀財與李京庭足跡的日子, 根本沒有必要描述。但要skip的話, 現在還未到時候。文觀財都以為, 過完見證了京望空難的消息, 之後要等2027年才能再見到她。


但事實並非如此。


自從送機那天之後, 文觀財所感受到的怪異以及不安感, 有增無減。以為左蔚的事已經夠怪了, 原來還未算。


在李京庭本應會消失的這段漫長時間裏, 文觀財竟然在當中的某個夜晚, 再次見到她。


他見到了李京庭。不只如此, 還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這是文觀財在那個夜晚親自見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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