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可正
4942日
「媽。」我同可勇有小小驚訝咁望住阿媽,但阿媽依然保持住同一個表情。
「我係佢老婆,呢個決定,應該由我去做。」
呢一刻,我地一家四口,喺同一個地方,因為唔同既處境,都有唔同既心情。
「你地阿爸,早幾晚同我講對唔住。」阿媽慢慢咁坐低,好似想向我地靜靜咁講一個故事。
可勇:「點解?」
阿媽:「原來人之將死,真係會其言也善,阿爸話對我唔住,自從十幾年前佢出事之後,就成日對我冷言冷語,冇理我感受,果晚,佢不斷向我講對唔住。」
然後,我地就靜左落黎,大家一直咁望住阿爸一起一伏既呼叫,喺度等一個唔知幾時會發生既結果。
時間到中午,一班親人又陸續咁黎到醫院,望見已經再冇動靜既阿爸,全部人都意會將會發生既事,每個人都開始顯得好悲傷,喺走廊外面圍成一圈,特別係幾個姑姐,為左唔會令氣氛太傷感,佢地都故意將阿爸細個時候既趣事向我地分享。
但估唔到,阿爸呢個狀態,足足維持左兩日兩夜。
呢三日三夜,我地一家三口一路留喺醫院,極其量都只係返屋企沖一個涼,換一件衫,然後就盡快趕返醫院。
親戚們都返工既返工,讀書既讀書,始終每個人都有佢既正常生活。
阿爸已經轉左入一間獨立既病房,醫院既訊號已經好清晰,儘管呢個安排令人好沮喪。
一切一切,都係令人有好恐怖既感覺。
阿媽見到阿爸呢個情況,開始有喃喃自語既表現,佢拖住阿爸隻手,細細聲,咁喺阿爸耳邊講:
「阿來,如果太辛苦,你就安心走,屋企我會同兩個仔打理好,唔使擔心我地,你唔好再受太多苦,安心走啦好嘛?」
阿媽就係咁不斷向阿爸講類似既說話,然後幾位姑姐黎到,又好似阿媽咁叫阿爸如果太辛苦既就唔好太多牽掛,安安心心咁去佢需要去既地方。
可勇見到呢個情況,最後終於忍唔住,向佢地講:
「點解妳地要叫阿爸走?如果阿爸可以選擇唔走,係因為佢想陪多我地一段時間,我地一班人不斷咁叫佢走,一走左,就以後都唔會再見,妳地覺得阿爸會走得開心咩?」
一眾人語塞,但呢個時候,我發現,阿爸既眼角,竟然有一滴眼淚,慢慢,慢慢咁滲出黎。